1937年8月1日,清晨。
一場硝煙平息後。
老虎嶺,戰後臨時宿營區。
晨曦微露,山間那股刺鼻的消毒液味道還未散盡,但這股味道現在卻成了根據地老百姓心中最踏實的護身符。
昨夜的殺戮在大火中燃盡,日軍生化聯隊的屍體被集中深埋,地麵灑滿了厚厚的生石灰。
這一場足以讓方圓百裡化為人間地獄的瘟疫,硬生生地被那群“白衣神兵”給攔在了山門之外。
隔離區內,李醫生帶著十幾名醫療組專家,正在進行最後的查房。
“李大夫,俺……俺是不是不用死了?”
昨晚那個第一個被送進來的戰士,此時已經能撐著身體坐起來。雖然臉色還透著大病初癒的蒼白,但眼神裡已經有了神采。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仔細觀察著輸液瓶裡的流速,臉上露出了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一個笑容:
“不但不用死,再過三天,你還能下地幫劉老搬機器。記住了,這條命是咱們華夏十幾億同胞保下來的,往後殺鬼子,得更賣力氣。”
戰士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濕潤。
他聽不懂“十幾億同胞”是什麼概念,但在他心裏,這群穿著白衣服的人,就是比親爹孃還親的人。
此時,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幾名穿著深藍色工裝的男女正忙碌著。
他們不是軍人,也不是醫生,而是隨隊而來的第三批建設者——華夏支教教師團。
帶隊的王老師已經五十齣頭,在2025年的一所重點大學教近現代史。
當他決定報名參加“炬火計劃”時,身邊的同事都勸他,說那邊太危險。
王老師當時隻說了一句話:
“我在講台上講了三十年歷史,每一次講到抗戰,心都在滴血。現在有機會去給那群為了咱們流血的娃娃當老師,我死也甘心。”
此時,王老師手裏拿著一根粉筆,在一塊由彈藥箱木板拚湊而成的“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華夏】
台下,坐著三十幾個孩子。
他們中有的還沒槍高,有的剛剛失去了父母,有的眼裏還藏著對毒霧的恐懼。
林弦就站在教室最後麵的陰影裡。
他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在2025年,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討論著週末去哪兒玩,抱怨著作業太多。
而在這裏,他們唯一的願望,就是活下去。
“跟老師讀,華——夏——”
王老師的聲音在靜謐的山穀間回蕩。
“華——夏——”
孩子們的聲音還很稚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栓子也坐在人群裡,他年紀稍大,但在王老師麵前,卻像個最聽話的小學生。
他撫摸著手腕上的那塊軍表,看著黑板上的字,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熱愛的這片土地,有一個這麼厚重、這麼偉大的名字。
“這兩個字,不僅僅是咱們的名字。”
王老師放下粉筆,目光掃過每一張髒兮兮卻認真的小臉:
“它代表著五千年的傳承,代表著咱們這塊地頭上,從來不缺硬骨頭。”
“鬼子想讓咱們滅種,想讓咱們忘本。隻要這兩個字還在,隻要咱們還能讀書,華夏就永遠不會亡!”
一旁的順子正在給學校搬運新送來的課桌——其實就是修整過的木箱。
他聽著屋裏的讀書聲,手裏的力氣都大了幾分。
“林專員。”
順子走到林弦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擦手:
“你說,俺要是現在開始識字,還晚不晚?劉老說俺腦子靈,但他教的那些圖紙,俺看不懂上麵的字母。”
林弦拍了拍順子的肩膀,眼神堅定:
“不晚,順子。咱們不僅要造槍,還要造出屬於咱們自己的大炮、坦克、飛機。這些東西,光靠蠻力不行,得靠腦子。去吧,忙完活兒就去聽課,王老師他們帶來的不僅是書,更是咱們民族的未來。”
不遠處的工地上,劉老正指揮著工兵排架設太陽能板。
“小心點!這可是寶貝!”
劉老一邊叮囑,一邊看著那一排排藍色的晶矽板在陽光下閃爍著科幻的光芒。
他轉頭看向林弦,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邁:
“小林啊,剛才王老師那課我也聽了幾句。說得好啊!以前咱們是拿血去填歷史的坑,現在咱們要用知識去築歷史的牆。”
“這三天,咱們不僅要把兵工廠初步執行起來,我要讓這方圓百裡的百姓都知道,老虎嶺上有光,有書聲,有希望!”
林弦點點頭。
他能感覺到,這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的雙穿門。
這是兩個時空的意誌,在這座荒山上發生了一場偉大的聚變。
雖然時空門每次隻能開啟72小時,雖然回到2025年還有漫長的五天冷卻期,但每一次降臨,他們留下的不僅僅是物資,更是一種“降維打擊”式的精神重塑。
林弦低下頭,看著那隻草螞蚱。
此時的草螞蚱,似乎也在這充滿了希望的書聲中,變得鮮活了起來。
“既然歷史可以改變,那我們就改得徹底一點。”
林弦握緊了拳頭。
他在王老師的讀書聲中,在劉老的電機聲中,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定位:
他要做這歷史長河中最穩固的一座橋。
讓後世的尊嚴,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先輩。
讓先輩的脊樑,永遠不會在黑暗中彎曲。
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灑滿了老虎嶺。
那一排排剛剛種下的土豆已經破土而出。
那一盞盞太陽能路燈正蓄積著能量。
而那一聲聲“華夏”的讀書聲,穿透了雲層,傳到了那些正趴在壕溝裡、抱著老舊步槍的戰士耳中。
他們擦了擦臉上的血,聽著山上的書聲,露出了一個堅韌的笑容。
那是他們拚死也要守護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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