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首都軍區總醫院。
特護病房外的走廊裡,安靜得隻能聽到醫療儀器極其微弱的滴答聲。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將地板照得暖洋洋的。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是那些不必為嚴寒和怪獸擔心的普通人們,正在享受的太平盛世。
雷戰穿著一身極其正式的將官常服,胸前掛滿了耀眼的軍功章。
他手裏捧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像一尊黑塔般站在病房門口,一動不動。
林弦和趙建國默默地站在他身後。
“雷隊,進去吧。嫂子還在等我們。”林弦輕輕拍了拍雷戰寬厚的肩膀,他能感覺到,這位在千軍萬馬麵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漢子,此刻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雷戰深吸了一口氣,如同赴死般,緩緩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麵容清秀但略顯蒼白的年輕少婦。她就是王遠的妻子,李雪。
在她的床邊,放著兩個透明的恆溫嬰兒床,裏麵躺著兩個正吮吸著手指、睡得極其香甜的龍鳳胎嬰兒。
聽到開門聲,李雪轉過頭。
當她看到走進來的雷戰、趙建國和林弦時,她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往他們身後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空無一人。
李雪臉上的那一抹期待,瞬間凝固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得可怕,尤其是軍嫂。當她看到雷戰手裏那個紅色的盒子,看到這三位軍方麵色極其沉痛的最高階別長官時,她就已經猜到了一切。
“嫂子……”
雷戰快步走到床前,“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瓷磚地板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走廊外路過的小護士都驚呆了,但立刻被警衛攔在了外麵。
“雷將軍……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李雪慌了神,想要掙紮著下床去扶。
“嫂子,您別動,讓我跪著。”
雷戰眼眶通紅,死死地咬著牙,將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高高舉起。
“我雷戰,沒能把遠子活著帶回來。”
“他為了咱們國家的最高絕密任務,在極其危險的環境下,駕駛戰機與敵方目標同歸於盡。連……連骨灰都沒能留下。”
雷戰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
“我對不起您,對不起這兩個剛出生的孩子!”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嬰兒床裡的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突然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啼哭。
李雪獃獃地坐在床上,她的眼淚沒有像決堤一樣爆發,而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砸在潔白的床單上。
她伸出顫抖的手,沒有去接那個裝著最高榮譽的盒子,而是輕輕地放在了雷戰的肩膀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位鐵塔般的漢子拉了起來。
“雷將軍,您別跪。王遠知道了,會罵我的。”
李雪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碎。
“他是軍人,是華夏最頂尖的試飛員。當初嫁給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命,有一大半是國家的。”
李雪擦去眼角的淚水,轉頭看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他走之前,跟我說,國家有個登天的任務,九死一生。但隻要乾成了,咱們的孩子,以後就能安安穩穩地曬一輩子的太陽。”
李雪低下頭,看著嬰兒床裡的兩個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笑容。
“雷將軍,您隻要告訴我,他乾成了嗎?”
“乾成了!”
雷戰猛地挺起胸膛,眼淚奪眶而出,“遠子是咱們華夏的大英雄!他一個人,乾碎了敵人最強的堡壘!他救了未來一百二十萬人的命!”
“那就好。”
李雪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接過那個紅色的盒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特等功勳章,和一本鮮紅的烈士證書。
“這兩個孩子,男孩叫王星,女孩叫王辰。”
李雪輕撫著勳章,目光變得無比堅強。
“等他們長大了,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爸爸,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
“他沒有拋棄我們,他隻是化作了星辰,在天上守著咱們這萬家燈火。”
趙建國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濕潤。他走上前,對著李雪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李雪同誌,國家不會忘記功臣。從今天起,這兩個孩子,就是咱們炬火基地所有人的孩子。隻要我們這群老骨頭還在一天,就絕不讓英雄的家屬受半點委屈!”
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刺眼,大街上人流如織,汽車的鳴笛聲、商鋪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勃勃生機。
林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高聳的住院大樓。
在這個看似和平的年代,有多少像王遠一樣的無名英雄,在隱秘的戰線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墓碑。
他們唯一的豐碑,就是眼前這片車水馬龍的盛世繁華。
“林弦。”趙建國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根煙。
“是不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林弦點燃香煙,深吸了一口,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隻是在想,我們拚盡全力去改變未來,去殺那些櫻花國的極端瘋子。可是,總會有犧牲,總會有像嫂子這樣心碎的家庭。”
“這就叫戰爭。”
趙建國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和冷峻。
“戰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它就是絞肉機,就是用咱們這代人的命,去填平下一代人的路。”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那些企圖摧毀華夏的敵人,殺得乾乾淨淨!殺到他們連在歷史長河中翻起浪花的資格都沒有!”
趙建國拍了拍林弦的肩膀。
“係統給你放了幾天假,好好去校園裏走走,去看看那些無憂無慮的大學生。記住他們的笑臉,那就是你戰鬥的意義。”
接下來的三個月。
難得的平靜期降臨了。
係統在宣佈時間線徹底修復後,就像是進入了某種深度的重組休眠中,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林弦回到了江南大學。
他穿著普通的衛衣,走在滿是銀杏葉的校園小道上。
耳邊是操場上男生們打籃球的呼喊聲,是圖書館裏翻閱書本的沙沙聲,是情侶們在樹下竊竊私語的笑聲。
這種反差感極其強烈。
他的隨身空間裏,此刻還裝著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重型火力,甚至還有一枚沒有用完的反物質炸彈。
而他的表麵上,卻隻是一個馬上要麵臨畢業論文答辯的普通大學生。
他在食堂裡吃著十塊錢一份的麻辣燙,看著手機上那些無聊的八卦新聞,偶爾還會被室友拉去網咖開黑。
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從來不會因為人的祈求而停止轉動。
十一月初的一個深夜。
林弦躺在宿舍的床上,正聽著室友如雷的鼾聲。
突然。
“滴————!!!”
一聲極其尖銳、極其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林弦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甚至帶著一種係統程式碼瀕臨崩潰的混亂感!
林弦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視網膜上,原本平靜了三個月的係統麵板,如同被某種恐怖的病毒入侵了一般,瘋狂地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
【極度危險!極度危險!】
【檢測到時間線發生底層邏輯塌陷!】
【警告:櫻花國‘天照’要塞在毀滅的最後零點一微秒前,成功啟用了終極時間悖論協議——‘八岐大蛇·起源之種’!】
【它們將一段攜帶高維度變異生化病毒的數字基因鏈,強行投放到了公元2085年的地球生態圈!】
【歷史節點正在發生極其瘋狂的偏移……】
【唯一繁榮態已被打破!】
看著眼前這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血色字型,林弦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那群瘋子,在被反物質抹除的瞬間,竟然還留下了這種同歸於盡的變態後手?!
他們放棄了未來,轉而汙染了過去!
“係統,立刻調出2085年的畫麵!”林弦在腦海中怒吼。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電流乾擾聲,一幅極其慘烈、極其絕望的煉獄景象,直接投影在了林弦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海水中翻滾著劇毒的泡沫,天空中下著帶有強腐蝕性的綠色酸雨。
而在那原本應該繁華無比的華夏東部海岸線上。
一座高達兩百米的重型鋼鐵海防長城,正搖搖欲墜。
在長城之外,是數以千萬計、體型龐大如小山、渾身長滿膿包和機械變異肢體的恐怖海洋生物!
它們猶如黑色的海嘯,瘋狂地撞擊著華夏那最後一道防線!
而在城牆上,無數穿著殘破動力裝甲的華夏軍人,正揮舞著高頻離子戰刀,在極其慘烈的肉搏戰中,與那些怪物同歸於盡。
【坐標確立:公元2085年,華夏,東海巨獸長城。】
【係統強製升級:‘文明拯救者V3.0·戰爭巨獸’啟用!】
【空間容量擴大至一百萬立方米(可承載重型海軍艦艇編隊)!】
【傳送通道解除一切人數限製!】
林弦猛地掀開被子,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從二樓陽台一躍而下,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江南市的夜色中。
沉睡了三個月的戰爭巨獸。
再次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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