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駐地，臨時指揮部。
軍醫官麵無表情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那是惡魔的契約。
“大量的芥子氣和鼠疫跳蚤。隻要投放到老虎嶺的水源地，不出三天，那裏就會變成一座人間地獄。任憑他們火炮再猛，也擋不住看不見的死神。”
桑木崇明沉默了片刻，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準許行動。我要讓老虎嶺……變成死人嶺！”
……
老虎嶺。
原本安靜的指揮室大門突然被大力推開，寒風裹挾著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是趙鐵柱。
這位平日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團長，此刻臉上竟滿是焦急與猙獰的汗水，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雞毛信。
“雷隊！小林同誌！出大事了！”
趙鐵柱的聲音粗礪如砂紙打磨，“保定地下黨發來的死命令加急電報！咱們犧牲了三個同誌才送出來的訊息！”
雷戰霍然起身，眼神如電：“老趙，別急，說什麼了？”
林弦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物資清單，快步走來。
趙鐵柱把信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
“鬼子的‘石井部隊’動了！說是調了一批特殊的‘陶瓷罐子’和防化兵，正在往咱們這邊的上風口運動。情報上說，那不是炸彈，是瘟疫！是毒氣！”
聽到“石井部隊”和“陶瓷罐子”這幾個字，林弦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
731部隊。細菌戰。
在這個沒有防疫體係、沒有防化服、甚至沒有現代醫學概唸的1937年，這就是降維打擊的毀滅性武器。
“這群畜生……”
林弦拳頭緊握，指節發白，“他們居然敢在平民區用這個？”
“小林同誌，你懂這玩意兒？”趙鐵柱看向林弦，目光希冀。
林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周圍疑惑的目光，沉聲道：
“比你們想的還要嚴重。那是鼠疫桿菌和芥子氣。一旦蔓延，老虎嶺乃至周邊幾個縣城，會死絕戶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趕到的李醫生聞言，手裏的記錄本“啪”地掉在地上，臉色慘白：“鼠疫……黑死病？這……這怎麼防？”
趙鐵柱一聽，虎目圓睜，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他奶奶的！俺老趙打了一輩子仗，最瞧不起的就是下毒的孬種！他們敢來，俺就帶人衝下去，跟他們拚了！”
“老趙！冷靜點！”
雷戰一把按住趙鐵柱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瞬間穩住了軍心，“拚命解決不了病毒，隻能白白送死。”
雷戰轉頭看向林弦，目光中帶著詢問與信任：
“小林同誌，時空門的情況怎麼樣？能把大夥撤走，或者運來防化裝備嗎？”
林弦閉目感應了一下，隨即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行。時空門當前處於冷卻期，距離下次全員開啟還有36小時。現在的能量波動，隻能維持微型物品的傳輸，防化服太大了，過不來。”
“36小時……”
雷戰眉頭緊鎖，但他沒有絲毫慌亂，而是迅速進入了指揮狀態。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不僅是他的兵，更是這個國家的脊樑。
“沒有退路，那就自救。”
雷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誌。
“李醫生！”
“到！”李醫生挺直了腰桿。
“小林同誌懂原理，你懂醫術。我現在給你一個加強排，全部聽你調遣。我要你在兩小時內，把水源地給我封死！
“小林同誌，你需要提供什麼？”
林弦立刻接話，語速飛快而清晰：
“我會想辦法用剩餘的微弱能量，弄來最高濃度的漂白粉藥片和抗生素粉末。李醫生，一切水源必須煮沸，全區撒石灰！”
“好！”李醫生轉身就跑，眼神中已經沒了恐懼，隻剩拚命的決絕。
“劉老！”雷戰看向角落裏的老技工。
劉老扶了扶眼鏡，沒等雷戰下令，眼裏的火光已經燒了起來：
“雷隊長，不用說了！小林同誌之前跟我提過那防毒麵具的原理！活性炭，咱們有！橡膠墊片，可以用舊輪胎改！濾芯箱，可以用罐頭盒做！”
“隻要給我材料，我帶著順子他們，今晚就是把手磨爛了，也能趕製出一千個簡易呼吸器！”
“好！”
雷戰重重地點頭，隨即看向身邊的老搭檔，“老趙！”
“有！”趙鐵柱吼聲如雷。
“發動全根據地的百姓，進行大掃除！告訴鄉親們，這是一場看不見敵人的仗，但咱們必須贏！發現發燒咳嗽的，立刻隔離！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軍法從事！”
“是！俺這就去！誰敢不聽話，俺綁也給他綁起來！”
這一刻，老虎嶺變成了一台精密且瘋狂運轉的機器。
林弦站在指揮室中央，看著這些忙碌奔波的身影。
他不再感到無助。
雖然他無法直接變出千軍萬馬，但他是這群熱血戰士最堅實的後盾。
“小林同誌。”
周組長，那位經驗豐富的老紅軍走了過來，拍了拍林弦的肩膀，“你是讀過書的，懂得多。這時候，你得幫雷隊盯著點細節，咱們這群大老粗，哪怕拚命也得拚在點子上。”
林弦看著這位長者信任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
“周組長放心。這一戰，不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讓鬼子知道——華夏人的命，沒那麼好拿！”
……
這一夜，老虎嶺的燈火徹夜未眠。
劉老帶著順子在機床前火花四濺，他們的手指被鐵皮劃得鮮血淋漓，卻沒人停下一秒，一個個簡陋卻實用的防毒麵具像流水一樣生產出來。
李醫生在實驗室裡配製著消毒液，雙眼熬得通紅。
戰士們在寒風中裹著破棉襖巡邏，嚴防死守每一處水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山間的風，原本帶著清新的草木香。
但此刻，林弦站在老虎嶺的觀察哨位上，身邊的雷戰舉著望遠鏡，兩人的神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天空中，三架沒有任何塗裝的日軍運輸機，正以極低的高度掠過老虎嶺周邊的村莊。
它們沒有投下炸彈。
而是拋撒下了一串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陶瓷罐子。
“啪嚓！”
那些罐子在墜地的一瞬間碎裂，沒有火光，沒有巨響，隻有一團團灰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迅速瀰漫。
“那是帶有鼠疫的跳蚤粉末……”
林弦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雷戰放下瞭望遠鏡，那雙慣握槍械的手，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全體都有！”
雷戰按下對講機，聲音傳遍了每一個防空洞和戰壕：
“鬼子動手了！按照預案，開啟全封閉模式！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撤入深山溶洞！咱們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一關，咱們一定能挺過去！”
山洞內。
發電機組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洞穴裡回蕩。
劉老拿著剛做好的防毒麵具，一個個給年輕的戰士們戴上，像是在送自己的孩子上戰場：
“戴好了……這就跟那N95似的，能救命。”
隔離區外。
趙鐵柱戴著那個用罐頭盒改造的怪模怪樣的麵具，手裏提著大刀，守在洞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忙碌的林弦和李醫生，悶聲說道：
“小林同誌，雷隊說了，你是咱們的寶貝疙瘩。這外麵有毒，俺老趙皮糙肉厚不怕，你就在裏頭待著。隻要俺還有一口氣，這毒煙就別想飄進來！”
林弦看著這個笨拙卻如山嶽般可靠的背影，眼眶微熱。
此時的老虎嶺。
不僅有現代的科技作為底牌。
更有那股為了保護同胞，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的、屬於華夏民族的共鳴。
這一戰，不僅是為了生存。
更是為了讓這個世界知道——
華夏，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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