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下次時空門開啟,還有最後四十八小時。
“後羿”級軌道突擊艦的最後總裝和燃料加註,正在炬火基地的地下機庫裡夜以繼日地進行著。而在高強度的備戰壓力下,趙建國罕見地下達了一道死命令:除必要留守人員外,林弦和雷戰等核心一線指戰員,強製休假二十四小時。
“弦子,去看看家人吧。把腦子放空,咱們才能用最清醒的頭腦去迎接決戰。”
這是雷戰在分別前對林弦說的話。
江南市,華夏東部的一座繁華省會。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林弦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閑裝,揹著一個略顯舊的帆布包,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
空氣中沒有了防空警報的呼嘯,沒有了等離子武器燒焦空氣的臭味。微風拂過,帶來的是街角烤紅薯的香甜,以及遠處廣場舞大媽們那充滿活力的音樂聲。
霓虹燈閃爍,路邊的奶茶店前排起了長龍,年輕的男女們手拉著手,笑靨如花。小孩子們舉著發光的塑料氣球,在人群中穿梭嬉戲,發出清脆的笑聲。
林弦停下腳步,獃獃地看著這一切。
這太不真實了。
僅僅在幾天前,他還站在零下一百二十度的冰原上,看著那些裹著破舊棉襖、瘦骨嶙峋的未來同胞,在風雪中因為分到一碗熱湯而痛哭流涕。
“
林弦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眶卻微微泛紅。
在這個平行時空的現代,老百姓們根本不知道,有一群默默無聞的人,正在時空的縫隙裡,替他們擋住了末日的冰雪和無盡的黑暗。
這纔是華夏軍人最大的浪漫——深藏功與名,隻為萬家燈火長明。
林弦搖了搖頭,收起繁雜的思緒,加快了腳步。
穿過兩條老街,他來到了一片有些年頭的家屬院前。
順著熟悉的樓梯爬上三樓,站在那扇貼著褪色春聯的防盜門前,林弦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按響了門鈴。
“來啦來啦!誰啊?”
門內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略帶抱怨卻十分中氣的聲音。
門開了。
林母繫著圍裙,手裏還拿著一把剛洗好的小蔥。當她看清站在門外那個高大挺拔、麵板比以前黑了許多的年輕人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媽,我回來了。”林弦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啪嗒。”林母手裏的小蔥掉在了地上。
“你這死小子!這都快大半年了,連個電話也打不通,你想急死我跟你爸啊!”
林母一把將林弦拉進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他結實的肩膀上使勁錘了兩下。但手下的觸感卻不再是以前那個瘦弱大學生的骨感,而是像石頭一樣堅硬的肌肉。
“哎喲,怎麼黑成這樣了?身上也硬邦邦的。你不是說被國家調去搞什麼保密的科研專案了嗎?怎麼感覺像是去工地搬磚了?”林母心疼地摸著林弦的臉。
“媽,國家機密,不能亂說。”林弦笑著打趣,“工地包吃包住,夥食好著呢。我爸呢?”
“你爸在書房看新聞呢,死倔頭,天天盼著你回來,現在人到了門口,裝聽不見!”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拉開,林父戴著老花鏡,手裏端著個茶杯走了出來。他上下打量了林弦一番,目光在林弦那挺拔如鬆的站姿和隱隱透出銳利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知子莫若父。林父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這個兒子,已經不是那個待在象牙塔裡的學生了。他身上,有血氣,有殺氣,更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回來就好。”林父沒有多問,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林弦的後背,“你媽包了你最愛吃的三鮮餃子,洗手,準備吃飯。”
這頓飯,林弦吃得極其滿足。
沒有壓縮餅乾的乾澀,沒有營養液的古怪味道。每一口餃子,都是家的味道,是人間煙火氣最極致的體現。
飯桌上,林弦沒有提未來的冰雪,沒有提時空門,隻是靜靜地聽著母親嘮叨著家常,聽著父親分析著最近的國際局勢。
“現在這世道,看著太平,其實暗流湧動。你在國家保密單位,要服從紀律,好好乾,別給祖宗丟臉。”林父喝了一口白酒,語重心長地叮囑。
“爸,您放心。”林弦放下筷子,目光堅定無比,“不管我在哪兒乾,幹什麼,我都是華夏的子孫,這輩子,絕不讓咱們的國旗蒙塵。”
吃過晚飯,林弦藉口部隊有緊急任務需要提前歸隊,走出了家門。
他不忍心在家裏多待,他怕那種溫暖會消磨自己的戰意,更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流露出那種屬於戰場的悲涼。
此時的另一邊。
北方某座烈士陵園外的一個夜市大排檔裡。
雷戰穿著一件舊夾克,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油膩的塑料桌旁。桌子上擺著一盤涼拌豬頭肉,一碟花生米,以及四個倒滿白酒的酒杯。
他的對麵空無一人。
“老闆,再來一碗熱湯麵,多放點辣椒,臥個雞蛋。”雷戰衝著忙碌的老闆喊道。
“好嘞!馬上來!”
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了上來。雷戰沒有吃,而是將麵條推到了對麵的空位上。
他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看著夜市裡來來往往、喧鬧著討價還價的市民。
“大頭,耗子,老黑。”
雷戰輕聲呼喚著那些已經長眠在墓碑下的戰友代號。
“你們看,這太平盛世,多熱鬧。”
“老百姓能為了幾塊錢的菜價爭得麵紅耳赤,能在這大半夜的出來喝著啤酒擼著串。”
雷戰苦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傷感。
“可是,兩百年後的兄弟們,為了能喝上一口這樣的熱湯,連命都搭上了。”
他仰起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像是一團火,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胃裏。
“我不甘心啊。”
雷戰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憑什麼咱們華夏的老百姓,要世世代代被那群變態的櫻花鬼子算計?憑什麼他們要把咱們的未來凍成冰雕?”
雷戰站起身,將剩下的三杯酒依次灑在地上。
“兄弟們,明天老子就要上天了。”
“去把他們那張破網給撕了。”
“你們在天上保佑我。等辦完了這樁事,老子再回來,給你們帶最好喝的茅台!”
雷戰丟下幾張紅色的鈔票,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之中。背影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飲血狂刀。
二十四小時的假期轉瞬即逝。
當第二天的朝陽升起時,炬火基地那巨大的時空門前,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重灌合成軍已經列隊完畢。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林弦閉目凝神,他能感覺到隨身空間裏,那艘重達數百噸的“後羿”級突擊艦正靜靜地蟄伏著。試飛員王遠已經坐在了駕駛艙內,處於深度休眠狀態,隻等到了太空被喚醒的那一刻。
趙建國站在高台上,沒有長篇大論的動員。
他隻是猛地揮下了右手。
“出征!”
“嗡————!!!”
藍色的時空光幕轟然暴漲。
為了守護身後那萬家燈火的溫暖,這群逆行者,再次踏入了那片屬於未來的無盡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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