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原型機猶如一頭蘇醒的遠古巨獸,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
那道直衝雲霄的藍色等離子光柱,硬生生地在冰封了三十年的天幕上,撕開了一個直徑數十公裡的巨大空洞。
陽光。
久違的、帶著溫度的金色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以排氣井為中心,方圓五十公裡內的冰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積水匯聚成溪流,順著乾涸開裂的河床流淌,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在這座名為“西北長城”的地下掩體入口處。
成百上千名倖存者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底。
他們麵黃肌瘦,眼窩深陷,許多人的身上還長滿了嚴重的凍瘡,但此刻,他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他們隻是貪婪地仰著頭,閉著眼睛,任由那溫暖的陽光灑在自己慘白的臉上。
“暖和……真暖和啊……”
一個隻有七八歲、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太陽的小女孩,伸出長滿凍瘡的小手,試圖去抓空氣中的光柱。
她的母親緊緊地抱著她,泣不成聲。
“丫頭,這是太陽……這是咱們華夏的太陽啊!”
林弦和雷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特戰隊員們沒有打擾這些同胞,而是默默地在周圍建立了防禦陣地,警惕著櫻花國可能到來的反撲。
那位名叫吳建的老工程師,在兩名年輕人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到林弦麵前。
他推了推破損的眼鏡,看著林弦身上的黑色作戰服,以及那麵鮮艷的五星紅旗臂章。
“同誌……”
老人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握住林弦的手臂,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是西北工程局第五研究所的總工,吳建。”
“三十年了,我們這批老傢夥,總算沒把國家交代的任務搞砸……我們把發動機,保下來了。”
老人的聲音哽咽,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林弦眼眶泛紅,反握住老人那雙粗糙如樹皮的手。
“吳老,您是華夏的功臣。”
“國家沒有忘記你們,我們……來晚了。”
吳建搖了搖頭,他緩緩從貼身的懷裏,摸出一個用防水油布包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
裏麵,是幾十粒乾癟的、甚至有些發黑的麥種。
“這是三十年前,寒冬降臨前,我們從農科院搶救出來的最後一點種子。”
吳建將麥種鄭重地放在林弦的掌心,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地下沒有陽光,沒有土壤,我們試過水培,但沒有能源,全失敗了。”
“孩子,你們有大本事,你們能帶來能源,能打跑櫻花國的飛船。”
“這火種,就交給你了。”
“隻要麥子還能發芽,咱們華夏人的根,就斷不了。”
看著掌心裏那幾十粒乾癟的麥種,林弦感覺重如千鈞。
這是2055年的同胞,在絕境中守望了三十年的希望。
“吳老,您放心。”
林弦將麥種貼身收好,目光堅定如鐵。
“下一次,我會讓這片土地,重新長滿金黃色的麥浪!”
“滴——”
腦海中,係統冰冷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時空門能量即將耗盡。】
【倒計時:三十秒,準備傳送。】
林弦轉過身,看向雷戰。
“雷隊,該回去了。”
雷戰點點頭,開啟了全體通訊頻道。
“留下一號防禦基站和三台‘後羿’防空係統。”
“全體集合!目標,回家!”
隨著耀眼的白光閃過,五百名特戰隊員消失在2055年的冰原上。
隻留下那座轟鳴的行星發動機,以及在陽光下重新燃起生機的地下城。
……
2026
當時空門再次關閉,大廳裡的消毒噴霧立刻啟動,中和著特戰隊員們從末世帶回來的寒氣。
趙建國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發動機啟動了,周圍五十公裡的冰層正在融化。”
林弦解下頭盔,長舒了一口氣。
“但櫻花國的‘高天原’勢力已經發現了我們,並且發動了試探性攻擊,被我們打退了。”
趙建國微微點頭,眼神深邃。
“意料之中。”
“既然我們要在那片冰原上撕開一道口子,那些壟斷了陽光和熱量的吸血鬼,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林弦沒有多說,他從懷裏掏出那個油布包,小心翼翼地遞給趙建國。
“趙老,這是那個時空的同胞,交給我們的一項‘特殊任務’。”
趙建國開啟油布,看著那幾十粒乾癟的麥種,愣住了。
作為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趙建國比任何人都清楚糧食的意義。
在那個沒有陽光、沒有希望的地底。
這幾十粒沒有被吃掉、而是被貼身珍藏了三十年的種子,是怎樣一種絕望中的堅持。
“送去國家農科院。”
趙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告訴那些院士,用最好的溫室,用最好的營養液,哪怕是搭上幾座實驗室的資源,也得給我把這幾十粒種子種活!”
“不僅要種活,還要讓它們生根發芽,結出最飽滿的麥穗!”
“這是咱們欠那個時代的同胞的,一份春天!”
兩天後。
林弦換上了一身便裝,來到了基地的後勤休養區。
連續的高強度跨時空作戰,不僅是對身體的壓榨,更是對精神的巨大考驗。
國家機器的運轉需要時間統籌資源,而這五天的冷卻期,就是給戰士們最好的緩衝。
休養區的草坪上,陽光明媚。
幾個穿著病號服的人正在慢慢地散步。
林弦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石頭。
那個從1941年大興安嶺被救回來的十六歲抗聯戰士。
此刻,他正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褲,滿頭大汗地在草坪上練習走路。
那雙通過納米技術重生的雙腿,雖然還有些不太協調,但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實。
“一、二、三……”
石頭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
他沒有用柺杖,哪怕摔倒了,也會倔強地爬起來。
“石頭!”
林弦笑著喊了一聲。
石頭轉過頭,看到林弦,眼睛猛地一亮。
“林大哥!”
他興奮地想要跑過來,結果左腳絆右腳,直接撲倒在草地上。
但他沒有哭,反而咧開嘴,傻嗬嗬地笑了起來。
林弦走過去,將他拉了起來,順手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
“急什麼,這腿才長出來幾天,得慢慢適應。”
“嘿嘿,俺就是太高興了。”
石頭原地蹦了兩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采。
“林大哥,你說這未來的醫術咋這麼神奇呢?連斷了的腿都能捏出來,比女媧娘娘還厲害!”
“不僅能捏出來,還能讓你跑得比以前更快。”
林弦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石頭看著周圍高聳的現代化建築,看著草坪上無憂無慮奔跑的軍屬小孩,突然收斂了笑容。
他挺直了腰板,對著林弦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林大哥,雷隊長說,你們馬上又要去打仗了。”
“俺的腿好了,俺能衝鋒了。”
“帶俺去吧!哪怕給你們扛彈藥也行!俺不想在這裏享福,俺的命是國家救的,俺得還給國家!”
看著這個年輕而堅毅的麵龐,林弦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華夏的脊樑。
無論在哪個時代,隻要國家有難,總有這樣一群人,願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那無盡的深淵。
“你的戰場不在這裏。”
林弦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目光深遠。
“國家安排你去了基地學校,你要學文化,學知識。”
“這盛世,需要我們去打下來,但也需要你們去建設。”
“好好活著,看看這個被你們用命換來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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