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1940年代的華夏，哪來的行動通訊網路。
但他開啟手機，不是為了打電話。
而是為了看一張照片。
那是他臨行前，在炬火基地拍的。
照片裡，趙建國站在巨大的時空門前，衝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老人家滿臉皺紋，但眼神堅定。
彷彿在說——
小夥子，放心乾，祖國是你的後盾。
林弦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了起來。
再過兩天，他就能回去了。
到時候，一定要把這裏的情況詳細彙報給趙老。
請求更多支援。
更多的反坦克導彈。
更多的防空武器。
甚至，如果可能的話……
他想把一輛裝甲車帶過來。
“林先生。”
陳夢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弦轉過身，看到這位女教師手裏抱著一摞紙張，臉上沾著墨汁。
“在忙什麼？”
林弦問道。
陳夢瑤把紙張遞給他。
“這是戰士們寫的家書。”
“他們托我幫忙保管，說如果……如果他們回不來了，就請您帶回去，交給他們的家人。”
林弦接過那摞紙，手微微顫抖。
紙張粗糙，字跡潦草，有些地方還有淚痕。
他隨手翻開一封。
“娘，兒不孝，不能給您送終了。但兒不後悔當兵，不後悔打鬼子。咱家的地，等打贏了，會有人分給咱們的……”
林弦的喉嚨哽住了。
他翻開另一封。
“小翠，等我回來，咱們就成親。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還有一封，是一個十七歲的新兵寫的。
“爹，我知道您不想讓我參軍。但我不能看著鬼子欺負咱們。我要像個男人一樣，站著死，不跪著活……”
林弦緩緩合上信紙，閉上了眼睛。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
有父母，有妻兒，有夢想。
他們本該在田地裡耕作，在學堂裡讀書，在家裏享受天倫之樂。
但戰爭，把他們推到了這裏。
推到了生死的邊緣。
“林先生，您說……他們寫這些，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定會死？”
陳夢瑤紅著眼眶問道。
林弦搖搖頭。
“不是。”
“他們隻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但同時，也在為最好的結果而戰鬥。”
他把信紙小心翼翼地疊好，鄭重地收進儲物空間。
“放心，這些信，我會替他們保管好。”
“但我相信，他們自己會有機會，親手交給家人。”
陳夢瑤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林先生，還有件事。”
“村裡來了幾個年輕人，說想參軍。”
“雷隊讓我來問問您的意見。”
林弦想了想。
“讓他們來吧。”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陳夢瑤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
“林先生，您說咱們……真的能贏嗎？”
林弦看著她，堅定地說：
“能。”
“一定能。”
“因為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因為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家。”
“沒有人，能從我們手中奪走它。”
……
夜幕降臨。
根據地的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有人在擦槍，有人在低聲交談。
雷戰站在人群中間，舉起一碗水。
“弟兄們！”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個營地。
“鬼子要來了，這次來的不是一個聯隊，是整整一個旅團。”
“五千人，幾十門重炮，上百輛坦克。”
“說實話，咱們人少，裝備也不如人家。”
“按常理，咱們應該撤退，應該躲起來。”
“但是！”
雷戰猛地提高音量。
“咱們是軍人！”
“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家衛國！”
“身後是咱們的父老鄉親，是咱們的妻兒老小！”
“咱們退了，他們怎麼辦？”
“誰來保護他們？”
戰士們沉默著，眼中燃起火光。
“所以，這一仗，咱們不退！”
雷戰把碗重重砸在地上。
“不管來多少鬼子，咱們都要讓他們知道——”
“華夏的土地，不是他們能踩的！”
“華夏的人民，不是他們能欺負的！”
“咱們要讓他們明白，侵略者，必將付出代價！”
“必將血債血償！”
戰士們齊聲吼道：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聲音震天，響徹山穀。
遠處櫻花國的營地裡，哨兵聽到這陣呼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風暴。
子夜時分。
月亮躲進雲層，天地間一片漆黑。
老虎溝以南三十裡，櫻花國南路軍的臨時營地燈火通明。
帳篷連成一片，中間空地上，二十四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整齊排列。
炮身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冷光，炮口朝向北方，彷彿二十四頭鋼鐵巨獸，隨時準備張開血盆大口。
營地周圍，哨兵每隔五十米一崗，來回巡邏。
櫻花國軍官顯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防守變得嚴密了許多。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距離營地兩百米外的山林裡，十二個黑影正在緩緩接近。
雷戰趴在一棵鬆樹後，舉著夜視儀觀察營地佈局。
這是林弦從現代帶來的單兵裝備，在漆黑的夜裏，能清晰看到兩百米外的景象。
“十二點鐘方向，兩個哨兵，距離一百五十米。”
雷戰低聲彙報。
旁邊的刀疤臉輕輕點頭，手握消音手槍，隨時準備射擊。
這把槍也是林弦提供的，配備消音器的手槍在這個年代簡直是科幻產物。
“三點鐘方向，一個哨兵，在抽煙。”
“六點鐘，有巡邏隊，四個人，正在往這邊走。”
雷戰繼續觀察，腦海裡快速構建進攻路線。
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很明確——
炸毀那二十四門重炮。
如果這些炮架起來，曙光根據地的防禦陣地會被轟成廢墟。
但問題是，營地裡少說也有一千多人。
他們隻有十二個。
硬打，必死無疑。
所以隻能智取。
“老刀。”
雷戰轉頭看向刀疤臉。
“你帶三個人，從東側摸進去，把炸藥裝在炮管裡。”
“記住，動作要快，要輕，不能驚動敵人。”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放心，這活兒我熟。”
他帶著三個戰士，貓著腰，消失在夜色中。
雷戰看向剩下的人。
“你們四個，在這裏掩護。”
“一旦暴露，立刻開火，吸引敵人注意力。”
“給老刀爭取撤退時間。”
四個戰士點頭，端起步槍，分散隱蔽。
雷戰自己則帶著另外三人，從另一側迂迴。
他要去摸掉營地裡的發電機。
沒有電，營地會陷入黑暗，敵人的反應速度會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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