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115，距離3.2公裡，日軍前沿炮兵陣地。”
“方位120，距離3.5公裡，疑似指揮所，人員密度極大。”
雷戰盯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點，眼神冰冷銳利。
一支日軍聯隊盤踞在龍潭司，正是他們，像釘子一樣卡住了第74軍前進的咽喉。
“坐標已鎖定。”
雷戰放下平板，回頭看向身後的火力組。
幾門被迅速組裝起來的107毫米輕型火箭炮，正昂首指向蒼穹。
這種被譽為“遊擊神器”的火炮，外形簡陋，但在此時此刻，卻是最致命的死神鐮刀。
沒有繁瑣的校準，沒有試射。
在這個擁有“天眼”加持的時代，第一發，就是絕對命中。
站在一旁的張靈團長，手裏緊緊攥著望遠鏡，手心裏全是冷汗。
他看著這群奇怪的人，擺弄著幾根管子一樣的鐵傢夥。
沒有沉重的炮架，沒有長長的炮管。
這就想打到三公裡外的鬼子？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張團長，讓你的人捂住耳朵。”
林弦走到張靈身邊，遞給他一副降噪耳塞，“動靜可能會有點大。”
張靈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過。
雷戰的手猛地揮下。
“放——！！！”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雨夜的長空。
一連串拖著赤紅色尾焰的火箭彈，如同暴怒的火龍，呼嘯而出！
那聲音密集如電鑽，又如無數冤魂的咆哮。
第74軍的士兵們嚇得本能地抱頭蹲下，他們從未聽過這種頻率的炮聲。
不是一枚枚的單發。
而是一口氣幾十發齊射的金屬風暴！
……
三公裡外，龍潭司。
日軍第116師團的一支聯隊正在休整。
他們剛剛擊退了國軍的一次衝鋒，此刻正圍坐在篝火旁，烤著搶來的紅薯，發出肆意的狂笑。
在他們看來，對麵的華夏軍隊已經是強弩之末。
彈盡糧絕，衣不蔽體。
隻要天一亮，他們就能發起總攻，踏平那個山頭。
“呦西，聽說明天就能到芷江了。”
一名日軍少佐擦拭著軍刀，眼中滿是貪婪，“到時候……”
話音未落。
天亮了。
不是日出。
而是死亡的顏色。
密集的呼嘯聲讓所有日軍士兵驚恐地抬起頭，隻見無數道流星劃破雨幕，精準地砸在他們的頭頂！
轟轟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山嶽在崩塌。
爆炸產生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陣地。
沒有躲避的時間，沒有慘叫的機會。
在那恐怖的高溫和衝擊波下，鋼鐵扭曲，血肉蒸發。
那兩門讓第74軍吃盡苦頭的九二式步兵炮，連同旁邊的炮兵，瞬間被炸成了碎片。
指揮所更是被重點照顧，三發火箭彈呈品字形落下，直接將那座堅固的磚房夷為平地！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是來自八十年後的工業化火力，對二戰舊時代的一次降維打擊！
……
雪峰山陣地。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的山穀中，還在回蕩著雷鳴般的爆炸聲，以及衝天而起的火光。
張靈手中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裏。
他張大嘴巴，渾身顫抖，死死盯著遠處那片化為火海的敵軍陣地。
那個讓他損兵折將、久攻不下的日軍聯隊……
這就……沒了？
不到一分鐘？
“這……這是什麼炮？”
張靈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德國人的？還是美國人的？”
“不。”
林弦彎下腰，撿起那副滿是泥濘的望遠鏡，用衣袖擦了擦，鄭重地遞迴給這位抗日名將。
他看著張靈那雙佈滿血絲、寫滿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眼睛，輕聲說道：
“這是咱自己造的。”
“以後，咱們會有比這更猛、更準、更多的大炮。”
“多到……再也沒人敢這樣欺負咱們。”
聽到“咱自己造的”這五個字。
張靈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沒流過一滴淚的鐵漢，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那群還在發獃的士兵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
“那是咱們的援軍！是咱們自己的炮！”
“吼——！！！”
陣地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不少老兵跪在泥水裏，嚎啕大哭。
八年了。
他們習慣了頂著鬼子的炮火衝鋒，習慣了用血肉之軀去堵槍眼。
從來都是鬼子炸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麵？
這種把鬼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場麵！
“全體都有！”
雷戰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戰機稍縱即逝。
他大步走到張靈麵前，敬禮道：“張團長，敵軍指揮係統已癱瘓，現在是最佳反攻時機。”
“但我看貴部的弟兄們……”
雷戰環視了一圈。
藉著火光，他看清了這支“王牌軍”的真實麵貌。
太慘了。
所謂的精銳，此刻軍服破爛不堪，很多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有的士兵手裏拿著半個發黑的窩窩頭，有的傷兵腿上纏著發黑的繃帶，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惡臭。
雨水沖刷著他們滿是泥垢的臉，唯有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林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史書上，他們是戰無不勝的鐵軍。
但在現實裡，他們也是一群哪怕餓著肚子、爛著傷口，也要為國家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血肉凡胎。
“先休整半小時。”
林弦突然插話。
雷戰愣了一下，看向林弦。
作為指揮官，他知道現在衝鋒是最好的。
但看著林弦堅定的眼神，雷戰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好，聽你的。一連警戒，二連三連，展開醫療和補給！”
林弦走到一塊相對乾燥的大岩石旁，手一揮。
嘩啦！
像變魔術一樣，成箱成箱的物資憑空出現，堆成了小山。
“胖子！開飯！”
林弦大喊一聲。
早已準備好的特戰隊員們迅速撕開一個個墨綠色的包裝袋。
那是特製的自熱軍糧。
隻需一點水，短短幾分鐘，誘人的香氣便在雨夜中瀰漫開來。
紅燒肉、咖哩牛肉、梅菜扣肉……
濃鬱的肉香，瞬間蓋過了硝煙味和泥土的腥氣。
咕咚。
不知是誰先嚥了一口唾沫。
緊接著，吞嚥聲響成一片。
一名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小戰士，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他那雙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一支比他還高的步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弦手中的盒子。
林弦走過去，蹲下身。
將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拌飯遞到他麵前。
“吃吧。”
林弦的聲音很輕，怕嚇著他。
小戰士警惕地看了一眼林弦，又看了看那碗冒著油光的白米飯和大塊的肉。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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