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
莫老三縮在牆角。
這個平日裏殺人不眨眼的漢子，此刻卻抖得像篩糠。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散不去的驚恐。
“前幾天在城北，鬼子就放了那個黃煙。”
“弟兄們沒死在槍炮下，全爛了……”
“皮肉像蠟一樣化開，抓都抓不住……那是絕戶計啊！”
在這個年代。
毒氣是無聲的死神。
溶洞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千名桂軍傷兵和百姓擠在一起，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那種絕望，粘稠得讓人窒息。
“以前是絕戶計。”
雷戰轉過身。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默默戴緊了戰術手套。
那是一種即將行刑的肅殺。
“但在我們這，它不好使。”
“毒刺，起風。”
“蜂鳥，放偵查群，把放毒的雜碎找出來。”
“是！”
特戰隊員們動了。
沒有嬉笑，沒有多餘的動作，冷冽得像一群精密的機器。
幾台銀灰色的大傢夥被推到了洞口。
巨大的渦輪葉片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蜂鳴。
這是來自2025年的科技壁壘。
足以在數秒內，豎起一道高壓風牆。
莫老三看不懂這些鐵疙瘩。
但他看著那些沉默如鐵塔般的黑色身影，心裏湧出一股熱血。
……
洞穴深處，燭火搖曳。
林弦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他手裏拿著那把格洛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動作很慢。
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禱告。
對麵。
那個叫“阿牛”的娃娃兵，死死盯著林弦身上的外骨骼。
眼裏有好奇，更多的，是敬畏。
“長官。”
阿牛怯生生地開口，聲音乾澀。
“你們是天兵嗎？是玉皇大帝派來救俺們的嗎？”
林弦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瘦得像根枯柴的孩子。
十五六歲。
本該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讀書，本該在球場上撒歡。
此刻卻穿著爛草鞋，手裏攥著一把比他還高的老套筒。
隨時準備為了身後的家園，化作一堆枯骨。
“不是天兵。”
林弦的聲音很輕，卻很沉。
“我們是你們的後代。”
“是吃著你們用命換來的糧食，長大的晚輩。”
“後代？”
阿牛愣住了。
“那以後的日子……好過嗎？鬼子還在嗎？”
林弦從懷裏掏出一枚紅色的五角星徽章。
鄭重地，放在阿牛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心裏。
“在那時候，沒人敢欺負咱們。”
“天上的飛機是咱們自己的，海裡的軍艦像山一樣大。”
“孩子們不用躲在洞裏，哪怕是晚上，到處都是亮堂堂的燈。”
阿牛握緊了那枚徽章。
冰涼的金屬，燙得他手心發顫。
他眼裏湧起一層水霧。
那是對從未見過的美好世界，無限的嚮往。
“真好啊……”
阿牛喃喃自語。
隨後，眼神又黯淡下去。
“俺看不到了。”
“連長說，今晚鬼子要燒洞，俺們都要死。”
“死不了。”
林弦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間。
他身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
“因為我們來了。”
“這筆跨越八十年的血債，今晚，替你們討回來！”
耳麥裡，蜂鳥冰冷的通報聲驟響：
“報告！”
“熱成像鎖定敵軍主力。”
“第58師團毒氣中隊已到達位置，攜帶大量光氣彈及火焰噴射器。”
林弦眼神一凜。
彈匣推入槍膛。
哢噠。
清脆，致命。
歷史上，這幾千名軍民就是被日軍用毒氣和火焰，活活熏死、燒死在洞中。
那是桂林保衛戰最黑暗的一頁。
也是華夏民族心頭，永遠淌血的疤。
“全體一級戰備。”
雷戰的聲音在頻道內炸開。
“莫連長，讓你的人退後五十米。”
“接下來的畫麵，少兒不宜。”
林弦戴上如骷髏般猙獰的戰術麵罩，大步走向洞口。
“今晚不留俘虜。”
“送他們下地獄。”
……
黎明前。
黑暗粘稠得令人作嘔。
七星岩外，一片死寂。
日軍第58師團毒氣中隊，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洞口。
他們戴著像豬嘴一樣醜陋的防毒麵具。
揹著沉重的鋼瓶。
眼神冰冷，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殘忍。
帶隊的田中中佐透過滿是霧氣的目鏡，盯著那黑黝黝的洞口。
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這就是所謂的‘狼兵’？”
田中拔出指揮刀，隨手揮了揮。
像是在驅趕一群煩人的蒼蠅。
“不用衝鋒。”
“直接用特種煙。”
“省點子彈，把這群支那老鼠，熏死在洞裏。”
嘭！嘭！嘭！
幾聲悶響。
特種迫擊炮彈劃破夜空，落在洞口四周。
沒有爆炸。
隻有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緊接著。
一股股黃綠色的煙霧，順著氣流湧了出來。
光氣。
芥子氣。
那是真正的惡靈。
隻要吸入一口，肺部就會瞬間水腫腐爛。
隻要沾上麵板，就會潰爛見骨。
“來了！”
“毒煙進來了！”
洞口內側，桂軍哨兵驚恐嘶吼。
那種帶著甜腥味的死亡氣息，讓他們本能地想要後退。
骨子裏的恐懼，壓不住。
“別慌。”
林弦站在風幕機旁，身姿挺拔如鬆。
麵對這足以吞噬千人的劇毒，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起風。”
嗡——！！！
早已蓄勢待發的工業風牆，驟然咆哮。
巨大的氣壓差，瞬間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空氣鐵牆。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猙獰湧入的毒煙，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硬生生被頂了回去！
緊接著。
懸停在洞頂的無人機陣列，灑下藍色的雨霧。
滋滋滋——
黃綠色的毒霧遇到藍雨，如同冰雪遇到了滾油。
瞬間消解，沉降。
化作地上的一灘黑水。
“這……”
戴著防毒麵具的莫老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是令無數國軍聞風喪膽的閻王氣啊！
此時此刻。
竟然連門都進不來？
洞外。
田中中佐看了看錶，滿臉得意。
“五分鐘了。”
“裏麵的支那人，應該已經死絕了。”
“命令步兵中隊，配合噴火兵，進洞清場！”
“記住，要確認每一具屍體。”
“哪怕是嬰兒，也要補上一刀！”
“哈衣！”
兩個中隊的日軍精銳，端著刺刀，護著噴火兵，大搖大擺地走向洞口。
腳步輕快。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輕鬆的收屍行動。
卻不知道。
他們正在一步步，死神正向他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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