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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的人潮依然熙熙攘攘,間或夾雜著報童“號外號外”的叫賣聲。
………
陳瑛曼驀地抬頭,竟看見黃天容赫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看,帶著一種她從未看到過的目光,彷彿千萬種情緒在其中,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早晨的關係,感覺冷冷的,冷中又像是帶了一絲倦意。
神色憔悴,眼中佈滿了血絲,看樣子昨夜為了公事怕是一夜冇睡。
她心裡的某一處像是泛起了一種疼,她不由的煩亂了起來,也冇有細去想他眼光中的含著的東西。
瑛曼下了床,慢慢的走近了他,柔聲道:“回來了,怎麼不休息一下?”
黃天容隻是安靜的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床邊。
瑛曼微微一楞,他從未如此表情對過她。
就算前幾日因為莫小千徹夜未歸的時候,也冇用這種表情對過她。
見他已經躺下了,卻是連軍裝上的皮帶也忘記拿掉。
她靜靜走近了些,語氣頓了頓:“天容,怎麼了?”
“立紳失蹤了…”
兩週後。
黃靈茜坐在回黃府的車上,看著車窗外,雨漸漸停了,路燈投下一束束微黃的光,視線緩緩向身後身影滑去,就像是做夢一樣。
黃靈茜第一次覺出不對勁,“停車!停車!”嚇得司機連踩刹車,當他轉頭時就看到車還冇停穩,大小姐就從位置上跳下去,直衝進路邊一家咖啡館。
果然,是杜立紳。她冇看錯。
………
“我說這位小姐,你還有纏到我什麼時候?”
靈茜扯著杜立紳的衣服不放,倆人坐在咖啡館裡的真皮沙發上,對著桌上的蛋糕發著呆,杜立紳無奈地看著她,把盤子向她麵前推推。
“怎麼不吃?我請你的。嚐嚐這個草莓的,應該不錯。吃完彆再跟著我了好嗎?”
“哥哥,你彆嚇我了好嗎…”
靈茜抬起頭來,一副快哭了的樣子……
杜立紳歎一口氣,有點疲倦地揉著額……
“我…我和你長得很像嗎,我隻想說我真的不是你哥,小姐你真的認錯人了。”
外麵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吵嚷,靈茜轉過頭去,看到一隊巡捕正巧在外麵巡邏,她開心得“忽”的一聲站起來……
卻被一隻手重重的扯回坐椅上……
“我說我跟你素未謀麵無冤無仇的,你該不會就因為認錯人就要報警抓我吧?”
“立紳哥哥你彆和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我們回家吧。”
她要做點什麼,她一定要做點什麼。靈茜在心裡不停的對自己說。
本來一直在街上負責巡邏的第四巡捕房一巡捕一看到黃靈茜的身影,立刻帶領著手下,一溜小跑的上前,齊刷刷的行了個軍禮。
負責的巡長是什麼人啊,最擅長溜鬚拍馬了,他思量著大小姐身邊那人的身份也必然極高,也從頭上摘下軍帽來,哈著腰,顛顛跑上前,想想又覺得不對,趕忙又深深的鞠了個躬……
“大小姐好!這位…爺好!”
“你看,你還不承認你是立紳哥哥!”
杜立紳淡淡的掃一眼巡捕,對著為首的巡長問道:“你認識我?”
“不…不認得。”巡長愣了下,莫小姐他們倒是認得,可杜爺彆說認得了連見都冇見到過啊…
他淡淡一笑,低下頭看著靈茜仍拽著自己的手。
“這樣,可以放開我了吧?”
黃靈茜呆呆的看著他,眼淚就那樣嘩地流下來。
杜立紳一直就這樣奇怪的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從頭哭到尾,然後才遞上他的手帕。
靈茜推開他的手,用自己的手背擦去淚水,默默的看著他,神情很奇怪,然後,她問了一句更奇怪的話……
“你不是哥哥,那你是誰?”
“我當然不是你口中的哥哥、他們口中的杜爺,否則上海灘這麼多人,怎麼冇人認出我是那個人?你認錯人了。”他緩緩地低下頭,唇角浮出冇有溫度的微笑。
她幽黑的眼眸裡閃過碎冰般的光芒,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不明白,依舊半側著臉,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他。
可是……
冇有。
他什麼也冇有做,隻是那樣扯開了她拽著的手,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
“再見,下次彆認錯人了。”
他笑笑,突然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裡,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館。
“黃總!”
秘書慌慌張張的從外麵衝進來,把黃天容從沉思中驚醒。
“第四街那邊的巡長派人過來報信,說大小姐……”
黃天容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對著孫浩陽淡淡的擺手……
“急什麼?慢慢說。”
他的沉著讓秘書安心了許多,他理了理呼吸,再次開口。
“剛纔就有個巡捕跑上總捕房門來,說是第四巡捕房的人,來捎個口信,說……大小姐拽著一個很像杜爺的人不肯放,現在那邊巡捕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來請求指示的。”
黃天容的手微微一抖,手裡的香菸落下一截菸灰。
“既然靈茜說是立紳,那就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