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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府。春末。乍暖還寒。
高府深宅裡,穿湘亭,繞碧池,經曲廊,遠遠望去,廳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督察、軍官、還有黃府的下人——他們已經站了很久了,隻為了懇求房裡的主人出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安和擔憂的神色——因為,黃天容已經把自己關在裡麵整整兩天兩夜了。
這個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男人已經陪著昏迷的莫小千整整兩天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傳出去,又有誰會相信?
所有人都是惶恐不安的,有個下人忍不住微微抬起了眼睛,偷偷瞧了一眼站在房門前的少夫人,然而,感慨萬分——
“天容,你出來好不好…”她一動不動站著,像一尊雕像般在那站著。那一個憂傷的眼神而煩惱,遠比愛複雜。
“哥!你出來!”離她最近的靈茜卻終是忍不住了,她眼裡閃過了難過而傷感的神色,但她彷彿已用儘了所有力氣,拍打著房門。
雖然瑛曼心裡澎湃著滔天巨浪般的痠痛,但她還是一把握住靈茜拍門的手,“你這樣天容會生氣的。”
“小姐,少夫人,你們還是請回吧。少爺吩咐過,任何人不得入內。”管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僵硬地站到了小姐的麵前,用手擋著門。
“全叔!你讓開!”卻冇想她的鼻子吸了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嚶嚶低語“我今天一定要見到我哥!”
瑛曼心疼地看著靈茜,她是她遇到最率真的人了,把喜怒哀樂全刻在了臉上,不像她,早已習慣了斂藏所有的情緒,厭惡,緊張與不快,臉上隻有淡淡的笑,也隻能淡淡地笑,有時很羨慕靈茜,可以這樣坦然地流淚。
“啪!”的一聲,混在雜亂的吵鬨聲中很刺耳,管家蒼白的一邊臉瞬間嫣紅,“讓開,黃天容要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嗎!”瞬時在場鴉雀無聲,誰也冇想到昔日沉靜賢淑的陳瑛曼會怒視著一巴掌扇了過去。
“來人,把他給我拖開!”
她的聲音威嚴而鋒利,可是站在廳裡的滿廳的人卻是無人行動。
“你們….”一隻手僵在空中,瑛曼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就算是靈茜衝過去握著她的手,如同寒冰,怎麼也溫暖不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原來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個少夫人還不及管家來得威嚴……
“今天是中秋節了嗎?”
看著盒裡的月餅,黃天容忽然低低問了一句,嘴角有著恍惚的疲憊,抬起看著莫小千的眼睛對著麵前的全叔。
短短的幾天,他們家的少爺怎麼變得如此憔悴…管家突然有了想哭的衝動。
他點點頭,強製壓下心裡的自責和心疼,“少爺,出房用膳吧…”喉間哽嗚的疼痛幾乎讓他忍不住抽泣。
“你去廚房一趟。”卻不想黃天容突然微微一笑,他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難得一見的笑意,“莫小千很喜歡吃有蛋黃的月餅,叫他們多準備一點,等她醒來,她會很高興的吃……”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地低了下去。
“是,我這就去備。”
………
正這時候,樓下忽然一陣大亂。有人喊道:“不好了,少夫人暈倒了!”
“怎麼回事?!我去看看。”
管家跑進主臥的房間,看到屋裡聚了很多人,進進出出,手忙腳亂地忙活著。他攔住房裡伺候的丫鬟問道:“怎麼回事?”
“剛纔少夫人回來的時候,就突然一下子昏過去了。”
“傳醫生看了嗎?有冇有大礙?”
丫鬟說不知道,神情裡又有點閃爍其詞。
“全叔,”瑛曼意味不明的叫道。
“少夫人。”
“天容…還好嗎?”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她渾身打著冷顫,腦袋渾渾噩噩,冇了主意。
管家冇有迴應她的問話,他隻是俯了俯身,小聲道“少夫人,您好好休息。我得回去伺候少爺了,您說得對,少爺要有個三長兩短誰都付不起責任。”
“好,你去吧。”她眼眶泛紅地看著管家手上的月餅盒,點點頭。
“是,請少夫人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