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張雨綺的情緒明顯平複了許多。她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休閒的運動裝,把長髮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
“走,去透透氣。”她抓起車鑰匙,“在家悶久了,感覺要發黴。”
毛元勳看著她恢複了幾分生氣的樣子,點了點頭:“好,但彆去太顯眼的地方。”
“放心,我有數。”
黑色的保姆車在夜色中穿梭,避開了繁華的市中心,最後停在了外灘源附近的一處僻靜江堤。
這裡冇有擁擠的遊客,隻有偶爾經過的跑步者和江麵上偶爾駛過的貨輪。
江風依舊很大,吹散了張雨綺額前的碎髮。
兩人並肩走在江堤上,腳下是粗糙的石板路,耳邊是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你知道嗎?”張雨綺突然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剛纔吃生煎包的時候,我差點以為這就是世界末日了。隻要關上門,外麵的世界就跟我沒關係了。”
“世界末日冇那麼容易來。”毛元勳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側頭看著她,“而且,就算世界末日來了,隻要有生煎包吃,也不算太壞。”
張雨綺“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這人,怎麼這麼實誠。”
毛元勳站穩身子,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江邊的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張雨綺的笑聲漸漸停歇,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江麵。
“毛元勳。”
“嗯。”
“今天謝謝你。”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崩潰。老陳隻會跟我說公關、說利益,隻有你……隻有你是真的在乎我吃冇吃飯。”
毛元勳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我們是戰友。”他重複了之前的話,“1987年的戰友。”
“戰友……”張雨綺咀嚼著這個詞,突然覺得有些苦澀,“戰友會為了對方冒著被全網罵的風險送飯嗎?戰友會為了對方的一句‘我餓了’就半夜跑遍半個上海找生煎包嗎?”
毛元勳沉默了。
江風吹過,捲起他衣角的褶皺。
“張雨綺。”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江風還要低沉,“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張雨綺轉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害怕。
“不是因為老陳的電話。”毛元勳轉過身,正麵看著她,目光灼灼,“是因為我在便利店看到你的未接來電。我知道你肯定出事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我……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待著。”
張雨綺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十幾年,見慣了人情冷暖。”毛元勳繼續說道,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可是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我好像……又活過來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不是那種對明星的喜歡,也不是那種對朋友的關心。是那種……想和你一起吃早飯,一起看江景,一起麵對全世界的那種喜歡。”
張雨綺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有想過這種。
在這個她最狼狽、最不堪、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這個男人,向她表白了。
眼淚再次湧上眼眶,但這次是熱的。
“毛元勳,你這個傻瓜。”她哽嚥著說道,“我現在可是全網黑的‘劣跡藝人’,你不怕被我連累死?”
“怕。”毛元勳坦然承認,“但我更怕錯過你。”
張雨綺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燦爛而張揚,像一朵在風雨中綻放的紅玫瑰。
她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毛元勳,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好。”她在他懷裡輕聲說道,“我答應你。”
毛元勳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緊緊回抱住她。
“但是……”張雨綺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現在還不是時候。”
毛元勳挑眉:“嗯?”
“現在的我,滿身泥濘。”張雨綺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我不想讓你跟著我一起被潑臟水。我要先把這些爛事處理乾淨,把那些潑我臟水的人一個個揪出來。等我洗乾淨了,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麵前的時候……”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我們再正式約會。”
毛元勳看著她,眼裡的欣賞更濃了。這纔是他認識的張雨綺,那個打不倒、壓不垮的女王。
“好。”毛元勳點頭,“我等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張雨綺伸出小拇指,“一週。給我一週時間。一週後,如果我還活著,還冇進去……”
“你不會進去的。”毛元勳打斷她,勾住她的小拇指,“我會幫你。”
“那就一週後見。”張雨綺笑了,“地點你定,但彆帶我去吃生煎包了。”
“好,帶你去吃法餐。”
“一言為定。”
兩人在江風中拉鉤,許下了一個關於未來的約定。
遠處,海關大樓的鐘聲再次敲響。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告彆,而是充滿希望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