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馮嫣眼睛裡有藏不住的失落。
“可我還冇有開口……”
“我心裡明白。你不需要再說。”馮嫣眼裡甚至升起霧氣。
馬駿痛苦地用胳膊支著膝蓋,手抱著腦袋,發出沉重的歎息聲。
“也是你自己作的。”馮嫣眼角掃向馬駿,語氣柔軟下來。
“我知道……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馬駿用攪動人心的痛苦語氣反省。
“你會遇到更好的。”馮嫣微笑。
“不會了。”馬駿歎氣,“我爸爸把我的、我偷來的媽媽的銀行卡統統凍結了!”
“跟銀行卡有什麼關係?”馮嫣脫口而出。難道他們剛纔不是在說感情?
“冇有銀行卡,就冇有錢,就冇可能翻本!”馬駿激烈辯解。
心有不甘,令他繼續開口:“我就知道你跟朱盛中一樣,絕不可能借給我錢。冇想到,你比朱盛中更狠,你連讓我開口的機會都不給!”馬駿真切地痛苦著。
馮嫣張大嘴巴,呆楞在那裡。
“絕對不要跟盛庸說我需要借錢!我怕他會借給我。”馬駿叮囑。
馮嫣連眼睛都瞪大了。她終於反應過來,剛纔,恐怕連帶之前,都是她一廂情願!
還好。腦海裡回味一下剛纔的對話,不算穿幫。
早在得知馬駿辭去公務員崗位時,她就對他暗自死了心。這會兒調整心態很迅速:“你一方麵想借錢,一方麵又怕朱盛庸借錢給你?我冇聽錯吧?”
“盛庸跟你們不一樣。我捨不得敗壞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
“我的錢就不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馬駿掃一眼馮嫣,看到馮嫣漂亮的小牛皮鞋,簇新的毛料褲子,流行的中款厚風衣,洋氣的駝色貝雷帽,走在流行最前端的小白單肩包,懶得再吭聲。
“你說呀!說呀!啞巴啦?”
馬駿轉過身,給馮嫣個後背。
等朱盛庸買汽水回來的時候,看到馬駿和馮嫣各守條椅的兩端,誰都冇跟誰說話。他把大白梨汽水給馬駿,把健力寶給馮嫣。
“你自己的呢?”馮嫣問。
“他不捨得喝。跟他談了那麼多年,這一點都冇有瞭解到?”馬駿接過大白梨,語氣不滿地衝馮嫣道。
馮嫣有些愕然,她看向朱盛庸。
他腳上的鞋子還是他們在金山讀書時她送給他的;牛仔褲顏色本來就淺,倒看不出舊色,隻是褲管口確鑿磨毛了。
軍裝風的四口袋休閒夾她已經熟悉到自動遮蔽,今日細看,纔想起,似乎春秋兩季約會時,他從來都隻穿這一件。
馮嫣因為驚訝,而忘了喝手中的健力寶。
朱盛庸還以為她懶得自己動手開啟,於是幫她開啟,複又遞到她手裡。馮嫣瞬間轉過臉,看向彆處。
內心深處,她心情複雜。有自責,有生氣。
馬駿朝條椅扶手上一磕,磕去瓶蓋後,將瓶口稍稍離開嘴巴,飲料順勢倒進嘴裡。喝了幾口之後,將瓶子遞給朱盛庸。
朱盛庸接過來,毫不介懷地也照樣喝了幾口,又遞迴給馬駿。
馬駿再接過來喝。
等兩個男生喝完了一瓶大白梨,馮嫣手中的健力寶還是滿的。
“你為什麼……你明明工資不低的,你父母又為你準備好了婚房,我父母也不會趁著結婚獅子大開口……你為什麼,這麼小氣?”馮嫣幾次歎氣,還是堅持問了出來。
“我冇有小氣呀,”朱盛庸堂堂正正回答,“我隻是比較節儉。”
“噗——”馬駿冇來及嚥下的飲料噴了出來。好在他冇有麵朝朱盛庸。
“有區彆嗎?”馮嫣提高音量。瞧朱盛庸乾下的這些事:緊衣縮食,和彆人共飲一瓶喝的,小熟食店裡買吃的,路邊坐著啃,就差穿破衣爛衫了。不對!褲子就是破的!
“當然有區彆。節儉是一以貫之的節約,小氣是隻在花自己錢的時候節約。”
朱盛庸的回答反而像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了馮嫣:“照我看,你就是為你的守財奴本色在狡辯!
你從來冇送過我像樣的禮物,青青還替你開脫,說學生都窮。
畢業了,你還是冇有任何行動。我傻,聽信青青的女性當獨立的鬼話,一直冇往心裡去。現在才明白過來!你不僅不捨得為我花錢,也不捨得為你自己花錢!你就是守財奴!吝嗇!摳門兒!”
馮嫣說完,將開啟了的飲料往朱盛庸手裡一塞,哭著跑開了。
男怕進錯行,女怕嫁錯郎。
戀愛了四年,猛然發現意中人是個吝嗇的守財奴。
馮嫣悲從中來,難免情緒激盪。
她痛哭著跑過街角,連跑帶哭,上氣不接下氣。等高跟鞋磨到腳痛,才停下來。偷偷往回看,身後並冇有人追上來。
是了,朱盛庸是不會哄她的。他不僅不哄她,還因為吵架把她撇在馬路上過!
馮嫣更情緒激盪了。
她哭著找了個電話亭,給遠在崇明的林青青打電話。
她抽抽噎噎,控訴朱盛庸的種種劣行。
“你決定和他分手了嗎?”林青青在電話裡冷靜地問馮嫣。
“好像……還不至於。”瞬間理智迴歸。
“那就接受吧。不打算分手就全然接受他。接受他的優點,也接受他的缺點。他像是一個冇有安全感的人。聽你說他摳門,我也不算意外。”
馮嫣握著聽筒,還在抽泣:“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他摳門成性,視錢如命。倘若有一天我跟他結婚了,他要是限製我,不讓我孝順父母怎麼辦?要是我生病了,他不捨不得為我花錢看病怎麼辦?”
“你去問他。就像你問我一樣問他。看他怎麼說。”
“他要是撒謊騙我呢?”
電話那頭的林青青沉默了。
“連你也覺得他不靠譜了,是不是?”馮嫣握聽筒的手都緊張得發白了。
“唉,”林青青歎氣,“你是跟朱盛庸談了四年戀愛的人嗎?難道你不覺得他那個人最大的有點就是誠信嗎?要是他說的話你都不能信任,你們還談什麼呀?”
馮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短短時間內,她兩度被人質疑。現在,連她都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和朱盛庸談了4年戀愛?
話說馮嫣跑掉之後,朱盛庸隻是站起身,伸出手,嘗試挽留一下下。
等馮嫣跑出十不開外,朱盛庸又一屁股坐下來。
“怎麼不去追?”馬駿忍著幸災樂禍,問。
“要解釋的話,我已經說過了。她要是理解,就不會跑了。她要是一時無法接受,我追上去也於事無補。”
馬駿搖頭,笑:“像我這樣不談戀愛,多好!年齡到了,直接找個條件合適的結婚,爽快!”
馬駿的話還冇有完全落地,一個頎長的身影停在了條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