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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整個萬骨窟盆地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烈撞擊一般,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地麵像是被撕裂了一樣,裂開了無數道猙獰可怖的縫隙,彷彿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伴隨著地麵的裂開,一條條由精純土係靈力凝聚而成的黃色地龍,如同從地獄中甦醒的巨獸一般,咆哮著從地底鑽出。它們張牙舞爪,氣勢洶洶地衝向那些撲來的魔修,似乎要將這些不速之客吞噬殆儘!
就在地龍們與魔修們激烈交鋒的時候,上官乃大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直直地衝向祭壇!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站在祭壇上的陰無法和那名血煞宗元嬰!
“狂妄!”陰無法見狀,發出一聲冷笑。他與那血袍元嬰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刹那間,陰寒刺骨的玄陰煞氣與腥臭撲鼻的血煞魔元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在他們身前彙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和一片翻騰的血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上官乃大猛撲過去!
這元嬰聯手的一擊,威力簡直驚天動地,彷彿整個世界都要為之顫抖!
然而,麵對如此恐怖的攻擊,上官乃大卻毫無懼色。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竟然不閃不避,直直地迎上了這驚世駭俗的一擊!
隻見他手中的坤元印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盾。這光盾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堅不可摧,將那鬼爪和血海牢牢地擋在外麵!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地垣尺虛影也開始若隱若現,彷彿與整個大地融為一體。它定住了八方的地氣,使得上官乃大的身體如同山嶽一般穩固,任憑那驚濤駭浪如何衝擊,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轟——!!!
三大強者的攻擊猛烈碰撞!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不少低階魔修直接震成齏粉!祭壇都劇烈搖晃起來!
上官乃大悶哼一聲,光盾破碎,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同時硬撼兩大元嬰,即便他底蘊深厚,也極為吃力!
但他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就在這混亂的刹那——
一直被看守的蘇芸,眼中精光一閃!她猛地掙脫了束縛(顯然之前有所保留),雙手結印,一股清冽浩瀚的雲氣自她體內爆發!
“流雲…化劍!”
隻見那雲氣在眨眼之間迅速彙聚,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一般,眨眼間便凝結成了無數柄寒光四射、鋒利無比的氣劍。這些氣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宛如一場傾盆而下的暴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徑直朝著看守她的那兩名金丹修士和附近維持陣法的魔修激射而去!
那兩名金丹修士顯然完全冇有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這鋪天蓋地的氣劍瞬間貫穿。刹那間,鮮血四濺,慘呼聲此起彼伏,那兩名金丹修士就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地慘叫著倒地,生死不知!
“蘇師姐!”
被囚的地闕宗弟子見狀,也紛紛掙紮起來,用儘最後力氣,催動殘存真元,攻擊身邊的魔修!
裡應外合!盆地瞬間大亂!
“賤人!找死!”陰無法又驚又怒,捨棄上官乃大,一道玄陰指風射向蘇芸!
“你的對手是我!”上官乃大豈能讓他得逞?強行壓下傷勢,再次撲上,坤元印之力化作一座小型山嶽,砸向陰無法!
而那血袍元嬰,則怪笑一聲,化作一道血光,撲向那些反抗的地闕宗弟子,顯然是想先清除這些不穩定因素!
“休想傷人!”
上官乃大一心二用,地垣尺光芒一閃,引動盆地地脈,數道尖銳的石刺猛地從血袍元嬰腳下刺出,阻擋他的去路!
大戰徹底爆發!
上官乃大以一敵二,硬撼兩大元嬰,坤元印與地垣尺的力量被他發揮到極致,攻防一體,引動地脈,竟暫時拖住了兩人!
蘇芸則如同穿花蝴蝶,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流雲劍氣犀利無比,專門狙殺那些維持陣法的魔修,破壞祭壇的能量供應。
地闕宗弟子們也爆發出最後的勇氣,與周圍的魔修廝殺在一起,雖然傷亡慘重,卻死死拖住了一部分敵人。
整個萬骨窟盆地,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法術光芒閃耀,baozha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響成一片!
上官乃大渾身浴血,不知擊殺了多少魔修,自身也添了無數傷口。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攻勢依舊狂暴!他知道,必須儘快打破僵局,否則一旦通道徹底穩固,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一眼那不斷旋轉的九幽通道,又看了看苦苦支撐的蘇芸和地闕宗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逼退陰無法和血袍元嬰,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他將目標對準了那九根支撐通道的石柱!
“地垣…斷脈!”
他要用地垣尺的力量,強行斬斷這九根石柱與地脈的聯絡,從根本上破壞祭壇!
“阻止他!”陰無法和血袍元嬰臉色大變,瘋狂撲來!
然而,就在上官乃大即將引動地脈之力的刹那——
異變再生!
一道漆黑如墨、凝聚了無儘怨毒與死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祭壇頂端,那九幽通道的入口處!
是雙菱(怨念體)!
她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
她懸浮在通道入口,漆黑的眸子俯視著下方慘烈的廝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濃鬱的幽冥煞氣,對她而言彷彿是最好的補品,她周身的怨氣在煞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恐怖!
她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陰無法和血袍元嬰也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他們能感覺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實力深不可測,而且氣息詭異,敵友難辨。
上官乃大看著她,心臟猛地一縮。
雙菱(怨念體)的目光,緩緩掃過戰場,最後落在了上官乃大身上。
四目相對。
依舊是那雙毫無生氣的漆黑眸子。
但這一次,上官乃大似乎從中,看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她抬起手,並非攻擊任何人,而是…按向了那不斷旋轉的九幽通道!
“你要做什麼?!”陰無法驚怒交加!
雙菱(怨念體)冇有回答。她的掌心,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她不是在穩固通道,而是在…吞噬!吞噬那從九幽泄露過來的、最精純的幽冥本源煞氣!
通道劇烈震顫起來,光芒變得明滅不定!
“瘋子!她在破壞通道!殺了她!”血袍元嬰尖叫著,與陰無法同時攻向祭壇頂端的雙菱!
然而,他們的攻擊尚未抵達,便被雙菱周身那凝若實質的怨氣屏障輕易擋住!
她依舊在瘋狂吞噬!那龐大的幽冥煞氣湧入她體內,讓她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她的身體周圍,甚至開始浮現出九幽魔神的虛影!
“不夠…還不夠…”她發出沙啞而冰冷的低語,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深處。
她猛地低頭,漆黑的眸子,鎖定了下方那些玄陰宗、血煞宗的魔修!
下一刻,她張開了嘴!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籠罩了所有魔修!
“不!”
“我的力量!”
“魔君救我!”
那些魔修驚恐地發現,他們苦修多年的魔元煞氣,竟不受控製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氣流,被祭壇頂端的雙菱瘋狂吞噬!
就連陰無法和血袍元嬰,也感到自身魔元蠢蠢欲動,駭然失色!
雙菱(怨念體)竟在以一己之力,吞噬整個魔道陣營的力量!
她的氣息,瞬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達到了一個令元嬰修士都感到戰栗的程度!
上官乃大看著這駭人的一幕,心中震撼無以複加。他不知道雙菱此舉是何用意,是敵是友?但他知道,這是摧毀祭壇的最佳機會!
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地垣尺!
“斷!”
轟隆隆——!!!
九根支撐通道的石柱,與地脈的聯絡被強行斬斷!石柱表麵瞬間佈滿裂紋,轟然崩塌!
失去了地脈支撐和能量來源,祭壇開始劇烈搖晃,那九幽通道也急速縮小、變得極不穩定!
“不——!”陰無法發出絕望的嘶吼。
而祭壇頂端的雙菱,在吞噬了海量的魔元煞氣後,周身怨氣已經濃鬱到了極致,彷彿化為了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她最後看了一眼下方混亂的戰場,目光似乎在上官乃大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極其複雜。有冰冷,有瘋狂,有一絲解脫,還有一絲…上官乃大無法理解的、深藏的…眷戀?
然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入了那即將崩潰的、縮小到僅容一人通過的九幽通道之中!
在她進入的刹那——
轟!!!!
九幽通道徹底崩塌!連同整個骸骨祭壇,一起化作了漫天飛舞的能量碎片與骨粉!
恐怖的baozha衝擊波將盆地內所有倖存者都掀飛出去!
上官乃大被氣浪推著撞在骨堆上,噴出一口鮮血,掙紮著抬起頭,隻看到通道崩塌處,一片混沌的虛無,以及緩緩飄落的、屬於雙菱的一角破碎的黑紗…
她…隨著通道…一起消失了?
為了吞噬力量?還是為了…摧毀通道?
上官乃大怔怔地看著那片虛無,心中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盆地內,一片死寂。
魔修大軍在雙菱的吞噬和通道崩塌的反噬下,死傷殆儘。陰無法和血袍元嬰在通道崩塌的核心,即便未死,也必然身受重傷,不知所蹤。
地闕宗的弟子,在蘇芸的護持下,倖存下來十餘人,此刻都癱倒在地,劫後餘生地喘息著。
蘇芸走到上官乃大身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那片崩塌的通道,輕聲道:“她…或許是以她的方式,做了她想做的事。”
上官乃大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那片虛無前,撿起那角破碎的黑紗,緊緊攥在手心。
黑紗冰冷,如同她最後的體溫。
他閉上眼,複又睜開,眼中已隻剩下如同北疆凍土般的堅硬與冰冷。
無論她是生是死,是魔是鬼,這份因果,他記下了。
上官乃大緊緊攥著那角黑紗,冰冷的觸感彷彿直接凍結了他的指骨,一路蔓延到心底。蘇芸的話語在耳邊,卻無法化開他胸中那塊堅冰。盆地內死寂一片,隻有風聲嗚咽,捲起地上的骨粉與塵埃,如同亡魂的低語。
地闕宗倖存的弟子們開始相互攙扶著起身,收拾同門的遺骸,低聲的啜泣和壓抑的痛哼偶爾響起。劫後餘生的慶幸,被巨大的損失和方纔那駭人的一幕衝得七零八落。
“上官師兄,”一名傷勢較輕的弟子踉蹌走來,臉上混雜著敬畏與後怕,“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上官乃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氣,強行將腦海中那雙複雜眼眸的影子壓下。他轉身,目光掃過倖存者們疲憊而惶恐的臉,最後落在蘇芸身上。
“蘇師姐,勞煩你帶領還能行動的弟子,儘快打掃戰場,搜尋可能倖存的同門,以及……魔修的儲物法器,或有價值之物。此地不宜久留,通道崩塌的動靜太大,恐會引來其他不測。”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蘇芸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指揮安排。此刻的上官乃大,雖隻是初入元嬰,但手持地垣尺,加之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決斷和如今這沉靜如淵的氣勢,已然成為了這群倖存者的主心骨。
上官乃大則走到祭壇崩塌的核心區域,那裡空間依舊不穩定,殘留著混亂的九幽氣息和雙菱那濃鬱到化不開的怨煞之力。他盤膝坐下,將地垣尺橫於膝上,神識緩緩鋪開,並非為了探查——那片虛無已非他所能探查——而是為了感受,感受那一絲或許殘留的、屬於雙菱的氣息。
然而,除了毀滅後的死寂與混亂的能量餘波,他一無所獲。那角黑紗,成了她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無論你是為了力量,還是為了摧毀通道……雙菱,我上官乃大,一定會找到答案。”他在心中默唸,將這個執念如同烙印般刻入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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