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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內的空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凝固成了鐵塊一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身上。兩位金丹修士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兩座巨大的無形山峰,狠狠地擠壓著周圍的空間,讓人感到一種幾乎要窒息的壓迫感。
穹頂在這恐怖的壓力下不堪重負,開始崩塌,碎石如雨點般簌簌落下,給原本就緊張的氣氛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李寒衣和其他倖存的李家子弟們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他們在這等恐怖的威壓麵前,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更彆提反抗了。南宮璿緊緊咬著下唇,手中的冰晶短劍不斷髮出嗡鳴聲,似乎在與那強大的威壓抗衡,但她的劍意卻被死死地壓製在周身三尺範圍內,難以伸展出去。
雙菱的眼中則交織著瘋狂與掙紮,她體內那原本躁動不安的能量,在金丹修士的威壓下,竟然也變得有些凝滯,難以順暢地流動。
在這片天地之間,唯有上官乃大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般,脊梁挺得筆直,彷彿冇有任何力量能夠將其壓彎。他的丹田之中,坤元印正沉穩地旋轉著,散發出一種厚重而蒼茫的氣息,宛如大地的呼吸一般。
與此同時,地垣尺的虛影也在他的識海中定住了四方,彷彿是這片天地的主宰。這兩件至寶雖然尚未完全復甦,但它們的本源層次極高,散發出的氣息足以震懾人心。
上官乃大的目光平靜如水,毫無波瀾地迎上了趙天罡和王嘯天的視線。他的眼中冇有絲毫的懼色,反而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鎮定。
這種鎮定,使得趙天罡和王嘯天心中的驚疑更甚。他們不禁開始猜測,這個看似年輕的上官乃大,究竟擁有怎樣的底牌,才能在如此強大的威壓麵前如此從容不迫?
“死到臨頭,還敢虛張聲勢!”王嘯天脾氣火爆,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率先按捺不住,怒吼一聲,聲震九霄,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撕裂開來。
隻見他隔空一掌拍出,這一掌並非什麼精妙的法術,而是純粹的金丹靈力的碾壓!刹那間,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在空中彙聚成一隻巨大的、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掌印。
這掌印猶如一座熊熊燃燒的火山,帶著焚山煮海般的熱浪,以雷霆萬鈞之勢轟向上官乃大!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金丹一擊,恐怖如斯!
“小心!”南宮璿見狀,臉色劇變,失聲驚叫。她心急如焚,毫不猶豫地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想要替上官乃大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然而,上官乃大卻臨危不亂,他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那隻呼嘯而來的火焰掌印,口中低喝一聲:“退後!”
這一聲低喝猶如洪鐘大呂,震得南宮璿耳膜嗡嗡作響。她心中一凜,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上官乃大不退反進,他右拳緊握,全身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彙聚到拳頭上。與此同時,坤元印的力量也在瞬間灌注其上,整條手臂泛起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澤,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化作了一塊亙古存在的山岩!
他冇有選擇閃避,而是選擇了最直接、最硬碰硬的方式!
轟——!!!
拳掌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炸開!通道牆壁劇烈震動,裂開無數縫隙!
上官乃大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右臂衣袖儘碎,露出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實的手臂。
而王嘯天那看似無可匹敵的火焰掌印,竟被他一拳硬生生打爆!化作漫天流火,四散湮滅!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真元境修士,竟然正麵硬撼金丹修士一擊而不死?!甚至…打爆了對方的攻擊?!這怎麼可能?!
趙天罡瞳孔驟縮,心中的驚駭無以複加!他看得分明,上官乃大那一拳蘊含的力量,精純、厚重、古老,遠超真元境的範疇!絕非普通功法!此子身上,定有驚天秘密!
王嘯天聽到趙天罡的話,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上官乃大,彷彿要噴出火來。
“趙兄,你這是什麼意思?”王嘯天的聲音低沉而憤怒,“難道你也相信這小子能得到厚土宗的核心傳承?”
趙天罡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王兄,這可不一定哦。這上官小友如此厲害,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奇遇呢。”
上官乃大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冇想到趙天罡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瞪著趙天罡,冷冷地說道:“趙前輩,你這是在血口噴人!我根本冇有得到什麼厚土宗的核心傳承!”
趙天罡卻不以為意,他繼續說道:“上官小友,你不用急著否認。大家都看到了,你剛纔的實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啊。而且,你身上的氣息,似乎也與厚土宗有些淵源呢。”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眾人的一陣議論,大家都開始對上官乃大指指點點,懷疑他是否真的得到了厚土宗的核心傳承。
上官乃大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百口莫辯了。趙天罡這一招實在是太陰險了,他不僅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還讓其他人為了爭奪所謂的傳承而對自己群起而攻之。
果然,王嘯天和身後兩家子弟看向上官乃大的目光,貪婪之色更濃!
上官乃大擦去嘴角血跡,冷笑道:“趙城主何必惺惺作態。欲奪我身上之物,直接動手便是,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趙天罡眼神徹底冰冷,殺意不再掩飾,“一起上,殺了他!寶物各憑本事!”
他不再講究什麼單打獨鬥,與王嘯天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爆發出滔天氣勢,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撲向上官乃大!這一次,他們不再留手,動用了真正的殺招!
趙天罡袖袍一揮,九道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錐憑空出現,撕裂空氣,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封死上官乃大所有退路!正是趙家絕學——玄冰刺!
王嘯天則雙拳燃起熊熊烈焰,拳勢如同火山噴發,剛猛無儔,直取上官乃大中路!王家烈焰拳!
一冰一火,兩種極端屬性,配合默契,威力倍增!
麵對兩位金丹修士的全力圍攻,上官乃大壓力陡增!他雖憑藉至寶能勉強抗衡,但境界差距終究太大,久守必失!
“坤元守嶽!”他低喝一聲,坤元印光芒大盛,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盾!
砰砰砰——!!!
冰錐、火拳如同暴雨般轟擊在光盾之上!光盾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上官乃大臉色愈發蒼白,氣血翻騰!
“乃大!”南宮璿心急如焚,不顧自身安危,冰晶短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趙天罡後心!試圖圍魏救趙!
“螻蟻也敢放肆!”趙天罡看都不看,反手一指點出,一道凝練至極的寒氣後發先至,瞬間凍結了劍光,餘波更是將南宮璿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重傷倒地!
“璿兒!”上官乃大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一直被壓製、處於混亂邊緣的雙菱,看到南宮璿受傷,又感受到上官乃大陷入絕境,那雙詭秘的眸子瞬間被無儘的瘋狂和怨毒占據!
“啊——!!!你們敢傷他!都去死!!!”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不再壓製體內那龐大的負麵能量!整個人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爆發!
比在石殿中更加濃鬱、更加狂暴的灰黑色怨念和粉紫色癡毒,如同決堤的洪流,以她為中心,向著趙、王兩家的人群無差彆地席捲而去!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本源魂力!
“小心!是神魂攻擊!”趙天罡臉色大變,急忙運轉神識防禦。王嘯天也嚇了一跳,攻勢為之一緩。
那些築基期、真元境的子弟可就慘了!被這恐怖的情緒風暴淹冇,瞬間心智失守!
“不!不要殺我!”
“哈哈哈!寶物是我的!”
“殺!殺光他們!”
哭喊聲、狂笑聲、廝殺聲瞬間充斥通道!趙、王兩家的子弟如同中了邪術,開始瘋狂地自相殘殺!甚至有人紅著眼撲向自家的金丹家主!
場麵徹底失控!
“妖女!受死!”趙天罡又驚又怒,捨棄上官乃大,一道淩厲的玄冰指風射向雙菱眉心!他要先解決這個最大的變數!
雙菱此刻狀若瘋魔,不閃不避,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將體內大半的怨毒能量凝聚成一柄灰黑粉紫交織的、扭曲不祥的長矛,迎向那道指風!
嗤——!
能量長矛與玄冰指風同時湮滅!但雙菱也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陷入了昏迷。
“雙菱!”上官乃大心痛如絞,趁機穩住身形,坤元印瘋狂運轉,吸納地脈之氣恢複。
趁著雙菱製造出的混亂,李寒衣強忍傷勢,扶起昏迷的南宮璿,對僅存的幾個李家子弟吼道:“走!快走!”他們沿著來時的通道,拚命向外逃去。
趙天罡和王嘯天被自家子弟的混亂稍稍阻滯,又被雙菱那拚死一擊所阻,眼看上官乃大要跑,如何甘心?
“哪裡走!”王嘯天怒吼,一拳轟向上官乃大後背!
上官乃大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今日若不付出代價,絕難脫身!
他不再防禦,而是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地垣尺虛影之中!
“地脈…傾覆!”
他雙手結印,猛地按向地麵!地垣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溝通了黑沼澤深處那混亂淤塞的地脈!
轟隆隆——!!!
整個通道,不,是整個古修士洞府所在的山體,開始劇烈崩塌!大地裂開猙獰的縫隙,狂暴的地脈之氣如同失控的巨龍,從地底噴湧而出!夾雜著沼澤深處積累的毒瘴死氣!
這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是無差彆的地形改變攻擊!
“瘋子!你瘋了!”趙天罡和王嘯天駭然失色!他們冇想到上官乃大竟然敢引動如此恐怖的地脈暴動!這簡直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兩人再也顧不得追殺,急忙施展護身法術,抵擋著崩塌的山石和狂暴的地脈衝擊,護住身邊尚未完全瘋狂的子弟。
而上官乃大,在引動地脈的瞬間,便已衝到雙菱身邊,一把將她抱起,又看了一眼南宮璿和李寒衣逃離的方向,一咬牙,選擇了與她們相反的一條即將崩塌的岔路,運起最後的力量,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他不能將追殺引向南宮璿她們!
轟!轟!轟!
身後是不斷坍塌的通道和趙、王兩家氣急敗壞的怒吼。
上官乃大抱著昏迷的雙菱,在狂暴的地脈亂流和崩塌的碎石中艱難穿梭,身上添了無數傷口,鮮血淋漓。他全靠一股意誌和坤元印護體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衝出了崩塌的山體,重新回到了黑沼澤那昏暗的天空下。
噗通!
他力竭倒地,連同懷中的雙菱一起,滾落在冰冷的泥沼中。
回頭望去,原本古修士洞府所在的山崖,已經徹底塌陷,化為一片巨大的廢墟,煙塵瀰漫。趙天罡和王嘯天等人,暫時被埋在了裡麵,生死不知。
上官乃大掙紮著坐起,檢查雙菱的情況。她氣息微弱,神魂受損嚴重,丹田處的能量光繭黯淡無光,這次爆發,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力量。
他又看向自己,傷勢同樣沉重,真元幾乎枯竭。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趙、王兩家的人未必全被埋葬,一旦脫困,必定瘋狂搜捕!
他強提一口氣,背起雙菱,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李寒衣她們逃離的相反方向,步履蹣跚地、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沼澤深處瀰漫的瘴氣之中。
這一次,他們失去了南宮璿的蹤跡,雙菱重傷昏迷,自身也油儘燈枯。
前路茫茫,危機四伏。
而上官乃大不知道的是,在他引動地脈暴動,抱著雙菱逃離之後不久,那片崩塌的廢墟中,一道微弱的土黃色光芒,包裹著一卷古老的卷軸,悄然鑽出,如同有靈性般,循著某種感應,也悄無聲息地冇入了沼澤的深處,方向…隱隱與上官乃大離去之路重合。
那捲軸,正是石殿光柱中出現的、厚土宗的核心傳承——《坤元厚土本經》!
洞府之爭看似落幕,實則,真正的風波,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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