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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內,空氣凝重如鉛。計劃已定,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上官乃大率先行動。他盤膝坐下,完整坤元印懸浮於身前,散發出溫潤而厚重的土黃色光輝。地垣尺虛影在其身後沉浮,與坤元印交相呼應。他閉目凝神,神識如同蛛網般沿著地脈向外無限延伸。
陀螺城的地脈結構在他“眼前”逐漸清晰——那並非自然的山川脈絡,而是被無數巨大“情繭”根係強行改造、扭曲的詭異網路。情繭如同寄生藤蔓,深深紮入地脈,貪婪汲取著眾生情緒轉化而成的能量,輸送到城市中心那棵巨大的、散發著七彩迷光的“七情樹”。
而“歎息之牆”的位置,也在地脈感知中變得明確。它不在貧民區邊緣,反而更靠近核心區與癡怨坊交界的某個扭曲節點!那裡地脈糾結,情繭根係相對稀疏,空間波動異常活躍,正是整個大陣相對薄弱的環節!
“找到了!”上官乃大猛地睜開眼,精光四射,“時機一到,我會全力引動地脈衝擊那處節點!但隻能維持極短時間!”
“足夠了!”雙菱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光芒。她走到岩洞中央,雙手緩緩抬起。
霎時間,洞內光線暗淡下去。以她為中心,灰黑色與粉紫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那並非無序的怨念,而是經過她初步煉化、更加凝練和受控的情緒洪流!其中混雜著極致的悲、狂烈的怒、扭曲的癡、蝕骨的怨…無數負麵情緒被她強行壓縮、融合,形成一個不斷旋轉、擴大的能量漩渦!
漩渦中心,隱隱傳來萬魂哭嚎般的嗚咽,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南宮璿下意識地又後退半步,冰晶短劍自行嗡鳴護主。她擔憂地看向上官乃大。
上官乃大對她微微點頭,示意無妨。他信任雙菱此刻的掌控力,更相信他們三人之間曆經生死形成的默契。
雙菱的臉色蒼白,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引導如此龐大的能量對她負擔極大。但她眼神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狂熱。她要將這些年承受的痛苦,將陀螺城施加於她的所有不公,加倍奉還!
“就是現在!”上官乃大暴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地麵一按!
轟隆隆——!!!
整個癡怨坊,乃至大半個陀螺城,都劇烈地震動起來!並非怨念風暴,而是源自大地深處的怒吼!
坤元印光芒大盛,浩瀚的地脈之力被強行抽取、引導,如同一條被激怒的太古地龍,咆哮著衝向“歎息之牆”所在的節點!
城市各處,那些依附地脈的情繭劇烈搖晃,光芒明滅不定!汲取情元的程序被強行打斷甚至逆轉!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情繭…情繭好像不穩定了!”
陀螺城各處響起一片驚惶的呼喊。醉生夢死的人們從未經曆過如此變故!
核心區,金碧輝煌的醉夢坊最高層,一個慵懶靠在軟榻上的華服男子猛地坐起,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光芒:“地脈異動?是誰?”
情藥堂總部,那冷麪執事看著手中劇烈震顫、顯示情元流量驟減的玉盤,臉色鐵青:“有人動了地脈根基!快查!”
憶鏡樓深處,一麵巨大的、映照著無數人臉的琉璃鏡前,一位閉目養神的白袍老者緩緩睜開眼,眼中彷彿有無數記憶碎片流轉:“古老的波動…來自癡怨坊方向…”
三大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脈暴動驚動!
而與此同時,雙菱凝聚已久的情緒風暴,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去吧!”她尖嘯一聲,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那龐大的、旋轉的灰黑粉紫漩渦,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上官乃大以地脈之力強行開辟出的臨時通道,轟然衝出了癡怨坊的屏障,朝著陀螺城核心區域——尤其是醉夢坊和情藥堂的方向,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的精神與情緒風暴!
風暴過處,天空都被染上了詭異的顏色!
那些沉浸在**中的男男女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負麵洪流淹冇,瞬間情緒失控!
“啊!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愛我!”一個正在買醉的貴婦突然歇斯底裡地哭喊起來,將酒杯砸向同伴。
“殺!殺了他們!所有的財富都是我的!”一個富豪眼珠赤紅,撲向身邊的護衛搶奪武器。
“我好恨!我好怨!你們都看不起我!”一個歌女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和衣裙。
歡場瞬間化為煉獄!極致的悲傷、瘋狂的憤怒、扭曲的嫉妒、癲狂的貪婪…各種負麵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人們互相攻擊、哭喊、破壞!
情繭瘋狂閃爍,超負荷地汲取著這些突然爆發的、濃烈至極的負麵情元,甚至許多情繭表麵都出現了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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