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正蹲在帳篷一角,收拾著自家武衛的行李。她的手指撫過布料上乾涸的血跡,抬頭時看見埃德蒙正揉著腦袋從睡袋裡坐起來。
“您醒了,武衛大人。”
埃德蒙搖了搖頭,隻覺得腦袋裡像是灌了鉛。隻記得昨晚——男人們的笑聲、蜜酒的香氣、還有誰在唱帝國編的《好戰年代》……後麵的片段全都不記得了。
“現在什麼時候了?”他抱著腦袋,聲音沙啞,“收拾行李是要回莫索爾?”
艾琳直起身,懷裡抱著一袋衣物:“已經過午了。特爾夫大人派人傳話,說明天軍隊啟程返回莫索爾,各位大人可以自行決定去留。”
“那今晚用過晚餐就出發。”埃德蒙掀開睡袋,衣服上的酒漬已經乾涸成深色斑塊。
和大隊人馬同行太浪費時間。現在他手下隻有艾琳一人,兩人輕裝簡從,明早就能抵達莫索爾。
“是!”艾琳應一聲就要繼續去收拾行李。
埃德蒙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開口:“昨天的事,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及時使用信標,那隻畜生就逃了。”
艾琳脆生生地答道:“當時信標在我手上,那就是我的責任。”
“你有個難得的品質。”埃德蒙找了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冒然使用信標一定很痛吧?”
受到武衛突如其來的關心,艾琳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平複心情後答道:“嗯,當時就像把手伸進火爐裡一樣,到晚上痛感才消退。”
埃德蒙握著酒杯:“回莫索爾後,你去馬販那裡挑選一匹馬,還有馬鞍、馬衣、韁繩,錢由我出,這是我對你昨日英勇行為的獎賞。”
“是,武衛大人。”艾琳的聲音裡帶著很明顯的雀躍。
......
夕陽的餘暉透過三樓的菱形窗格灑進房間,將維多利亞·薇齊的身影染上一層金色。她坐在一張雕花胡桃木椅上,手中捏著一封信,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紙張,落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窗外的藍蝶停在龍舌蘭花叢中,翅翼翕動間抖落細碎金粉,彷彿在為她的沉思增添一絲靈動。
【致維多利亞·薇齊:
我,在此簡短致信,意在詢問一事。
關於你的婚姻大事,帝國上下皆有所聞,而你的選擇,無疑將對帝國在天際的統治有所影響。
你是否已選定伴侶?若尚未決定,我願推薦埃德蒙·長矛,附有其資料一份。
你的決定,我自尊重,但請為了帝國在天際的統治多加考慮。望回覆。
受皇帝和元老院委派,前來處理天際省一係列問題的將軍-圖留斯】
圖留斯將軍的措詞一如既往的簡潔,維多利亞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的邊緣。她長在貴族家庭,早已對遊吟詩人口中充滿愛情的婚姻不抱希望。她的婚姻,不過是皇帝表哥手中的籌碼,而現在,圖留斯將軍都打算插一腳。
她將信紙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附帶的資料上。
其實,一開始從天際東四領的貴族青年中挑選丈夫時,埃德蒙的名字也在候選人名單上。但維多利亞當時認為,一個空有皮囊、滿腦子都是斯坦德爾、又不會在氏族中爭取自己該有利益的人,不值得作為結婚物件。於是,她匆匆掃過一眼,便將他排除在外。
然而,此刻的她卻無奈地拆開資料,開始翻看起來。起初,她一目十行,直到目光掃到“埃德蒙和莫索爾的繼承人關係密切”時,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興致勃勃地一字一句仔細檢視。
為了使東帝國貿易公司獲得希雅陲領沼澤中豐富的草藥資源,維多利亞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和艾德格洛德的關係。在她的各種手段下,艾德格洛德已然將她當作最好的朋友。而資料中提到,埃德蒙與艾德格洛德經常偷偷幽會,這讓維多利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資料的最後,圖留斯將軍貼心地附上了兩張畫像。這兩幅畫像是戰鬥法師用魔法拓印的記憶,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得彷彿能觸控到畫中人的呼吸。
第一幅畫中,一名英俊的男子正坐在長桌前與圖留斯將軍交談。
第二幅畫中,騎士身穿鏽跡斑斑的鎧甲,手持兩把魔法大劍,站在風暴的中心,與一隻可怖的怪物對決,如同傳說中佩林納爾再世,英姿勃發,令人心生敬畏。
第二幅畫可真完美,隻可惜畫中騎士的身影有些模糊。
“艾德格洛德,這就是你的心上人嗎...瞞得真好...”她低聲喃喃,香舌輕舔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維多利亞站起身,走到牆邊,將埃德蒙的畫像和艾斯蓋爾·雪蹄的畫像並排掛在一起。她的目光在這二者之間飄忽不定,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艾斯蓋爾是她在此之前最滿意的結婚物件。兩人因為東帝國貿易公司的生意有過很多接觸,他是個可以隨意擺佈的男人。唯一的缺點是,雪蹄氏族對帝國的敵意過大。
而埃德蒙……維多利亞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畫像上。他長相英俊,實力出眾,有魔神青睞,可以輕易擊殺讓軍團陷入苦戰的怪物。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好朋友”艾德格洛德的情人!
想到自己婚禮時,艾德格洛德隻能在角落哭泣的場景,維多利亞就感覺像是用了斯庫瑪一樣興奮。這種刺激感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她的臉頰泛起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前鑽石吊墜隨著呼吸起伏,在雪膚上印出迷離的光斑。
冇過多久,維多利亞突然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出房間,叫來女仆:“把艾德格洛德托我從帝都定製的衣服拿來。”
女仆很快捧來一件華麗的婚禮服,小心翼翼地遞給維多利亞。打發走女仆後,維多利亞興致勃勃地換上婚禮服。絲綢麵料貼合著她的身軀,蕾絲花邊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站在鏡前,輕輕轉了個圈,裙襬如花瓣般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