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位統禦萬眾、不可一世的奴役之王,現在隻是一具蜷縮在王座上靠著紅石續命的焦屍。
渥拉爾的手下意識的抓撓帽兜,那是他在極度焦慮時的小動作。
渥拉爾開始為他的主人思索未來如何。
結果越想越覺得絕望。
主人的狀態比當年被那個所謂的“無魂者”砍成兩半時還要糟糕。那時候祂的靈魂還能顯現併發號施令,可現在,祂連傳出意誌都做不到了。
那些隨主出征的魔族、魔人領主、甚至是泰坦,都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光爆中失去了物理形態。現在他們隻是一團團飄散在湮滅的意識,想要重新凝聚出**,天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魔族的**形態可以被破壞,但不能被真正殺死;被殺的魔族靈魂會回到湮滅的虛空,直到它再次成功地融合成一個物理上的形態。
有學者猜測可以在光界消滅魔族的**,以永久殺死魔族。
泰姆瑞爾上,永久處理魔族並明確有效的方法隻有一個,就是通過將它們繫結到一個物體上,比如武器。這阻止了他們迴歸湮滅,除非被繫結的本質從物件中解放出來,否則他們無法“重生”。】
現在的冷港,就像一座金庫大門敞開、守衛卻全部拉肚子的銀行。
那些平時在暴政下瑟瑟發抖的部族,那些被騙來、抓來、日夜在礦坑裡勞作的靈魂,他們可不是什麼甘於被奴役之輩。隻要他們知道現在王座上坐著的是個動彈不得的廢神,恐怕會偷偷串聯發起叛亂。
更糟糕的是,還有已經攻占了冷港絕大部分土地的外敵——傑蓋格拉的秩序軍團。
雖然主人的防禦結界暫時還能把秩序軍團攔著,但那是建立在內部穩定的前提下。如果有哪個想不開的叛軍抱著“大家一起死”的念頭,衝進結界塔裡把結界核心給拆了,那秩序軍團就會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把這裡每一塊不符合“秩序”的石頭都磨成粉末。
“唉,內憂外患。”渥拉爾歎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他轉過身,對著陰影處招了招手。
三個魔人從黑暗中現身。他們是渥拉爾的直屬心腹。
“聽著。”渥拉爾眯著眼睛,“帶上你們手下所有的魔,去封鎖周邊的結界塔。記住,是任何東西都不能靠近。不管是人、是魔、是精靈,隻要靠近,直接砍了。”
三個魔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大人……您是說,所有的結界塔?包括那兩座?”
有兩個結界塔可是分彆有著佩林納爾和莫裡豪斯的一點碎片,見魔就殺,平時根本冇魔敢靠近。特彆是那個佩林納爾,隻要被他看到,不管是魔族、人類還是精靈都會被砍成碎片,拚都拚不起來的那種。
想起那兩個殺神的恐怖,魔人們瑟瑟發抖,連連求饒:“那兩座塔就不用去了吧,誰敢靠近啊。”
“那兩座塔不用進去了。”渥拉爾抓了抓帽兜,也有點發怵,“在外圍佈防。你們的任務不是守塔,是守住去塔的路。我擔心那些反叛軍會發起自殺式襲擊,他們隻要衝進去自爆,引發的能量波動就足夠讓結界產生裂縫。”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一旦發現人或精靈在塔邊大規模聚集,立刻發訊號。我會親自帶著吾主的親衛隊趕過去。”
三個魔人如獲大赦,忙不迭地領命退下。
“等等。”渥拉爾叫住了最後那個離開的魔人,“那個剛進冷港的傢夥……阿爾塔諾,他怎麼樣了?”
魔人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大人,那個精靈……在失去吾主賜予的神力後,被門達納順口吞了,現在估計消化完了。”
渥拉爾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阿爾塔諾。
那個凡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主人化身為精靈時的樣子了。那種如出一轍的輪廓,還有那具能完美承載主人神力的容器體質。渥拉爾甚至私下裡懷疑過,那是不是主人在泰姆瑞爾大陸留下的某個私生子。
畢竟主人在漫長的歲月裡,確實對某些凡間女性有著扭曲的興致。
如果真的是後代,那母親會是誰?某個失落王國的公主?還是某個被擄走的聖女?
現在想這些也冇用了。
阿爾塔諾已經成了門達納肚子裡的殘渣。如果主人真的甦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孩子被自家的看門狗給吃了,渥拉爾覺得自己大概率會被掛在冷港最高的尖塔尖上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