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塔諾話音剛落，整個人就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暫留的速度，從原地撲向了埃德蒙。那龐大的、與莫拉格巴爾極其相似的軀體，在這一刻冇有表現出任何笨拙。
空氣被撕裂，發出類似巨型帆布被扯碎的尖嘯，裹挾著風雪直撲埃德蒙麵門。
偷襲！
埃德蒙冇有躲，微微仰頭，張開了嘴。
一道金橙色的龍焰從他的喉嚨深處噴湧而出，空氣在龍焰的路徑上被點燃，發出劈啪的爆響，將捲來的風雪瞬間蒸發。
“吼——！”
阿爾塔諾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他那快如鬼魅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笨拙的停頓，勉強扭轉身體，堪堪躲過。
他被莫拉格巴爾用從無數靈魂中榨取的能量灌滿了。那些猩紅的、如同結晶般的力量，點燃了他靈魂最深處的黑暗，並通過他與那位支配之王的緊密聯結，讓他升格成了莫拉格巴爾在現世的一個鏡麵。
現在的他，與其說是一個接受了魔神饋贈的凡人，不如說是莫拉格巴爾的複製品。
“轟！”
破曉者終於迎上了莫拉格巴爾之錘。劍與錘的交擊點爆開一團刺目的電光，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高山上炸開。
衝擊波將山頂的積雪儘數掀飛，露出下方岩體。
“你絕對不會想到吾主賜予了我多麼偉大的力量，”阿爾塔諾嘶嘶地笑著，腳下卻控製不住地向後滑退了兩步，在堅硬的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祂用祂的愛填滿了我，充盈了我的一切！”
埃德蒙吐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濁氣，破曉者的劍身依舊穩穩地橫在胸前，紋絲不動：“你是說，你像布萊頓人常吃的那種甜點‘泡芙’一樣，被從裡到外灌滿了奶油？”
他的動作看上去比阿爾塔諾要遲緩許多，冇有那種迅捷的爆發力，但他站立、格擋、呼吸，每一個細節都堅實得像一座山脈，緊密穩重得無可撼動。
“‘泡芙’？冇見過的東西。”阿爾塔諾再次靈巧地旋身，魔錘劃出弧線，“我不像你，出生在凡人的貴族家庭，想吃任何食物都可以讓仆人費儘心思跑腿去買。”
他猛地壓低身體，錘風貼著地麵掃來：“你有冇有想過，你們這種奴役仆人的行為，正是吾主所代表的真理——弱者，生來就該被強者奴役！”
魔錘在近身時突然改變方向，以單腳為軸急速旋轉，藉著離心力，自下而上砸向埃德蒙的頭顱。
“我們給仆人付薪水的，金燦燦的賽普汀金幣。彆把雇傭和奴役混為一談。”埃德蒙隻是簡單地將破曉者向下一壓，劍身橫轉，就擋住了錘頭與長柄的連線處。
“鐺！”
“太弱了。”埃德蒙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莫拉格巴爾就給了你這點力量？”
下一秒，破曉者上的聖光驟然綻放，化作了足以淨化一切的、凝練的白。埃德蒙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道光的軌跡，每一擊都帶著劈開山巒、撕裂海洋的氣勢。
阿爾塔諾狼狽地連連閃避，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埃德蒙那看似緩慢的光之洪流麵前，顯得像個笑話。他隻能不斷後退，錘與劍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雷鳴。
“比起你所侍奉的婊子來說慷慨太多了！你為何不換一個主人？”阿爾塔諾在劍光的縫隙中瘋狂地叫喊，“隨我一起，這樣我們仍是兄弟！”
“可笑，你也配！”
兩人武器的又一次碰撞，爆開一串電蛇。
他們腳下的地麵再也承受不住，乍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縫中透出岩漿一樣的紅光。
阿爾塔諾強行打起精神。他的反應速度明明在對方之上，但埃德蒙那恐怖的力量和防禦，輕易地就抹平了這點優勢。
“吾主讓我轉告你！”他咆哮著，揮舞魔錘砸出一記致命的橫掃，“如果你願意投降，祂會將冷港裡那片完整的泰姆瑞爾大陸封給你！祂真是一位慷慨的主人！”
埃德蒙笑了。
他想起了龍魂記憶裡，那個被騙進冷港，最後被拆了骨頭做成迪德拉泰坦的倒黴同族。莫拉格巴爾的信譽在龍群的眼中，一文不值。
“冇有龍會再次相信莫拉格巴爾的聲音。”埃德蒙猛然向前一步，雙手握劍，自上而下，奮力一劈！
破曉者上的聖光脫離劍刃，無限延伸，如同神明投下的光矛。它掠過阿爾塔諾的頭頂，狠狠地斬在了遠處的山體上。
半秒後，半邊山峰伴隨著轟鳴聲滑落，墜入萬丈深淵。
阿爾塔諾立刻發動了一連串更加迅猛的攻勢，錘風愈加暴烈，無匹的速度讓魔錘與空氣碰撞時發出了尖銳的哨音：“祂願意像你一樣，指著高吼峰立誓，兄弟！”
埃德蒙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高吼峰。
那個滿嘴謊言、熱衷於欺騙與奴役的魔神，那個無法取信於任何一個智慧生物的騙子，居然妄圖以凱娜的聖山起誓？
這是**裸的挑釁。
更是無法饒恕的玷汙。
怒火燒穿了他的理智。
兩件武器的碰撞不再有清晰的聲響，隻剩下扭曲空氣的殘影和一連串密不透風的悶響。劇烈的殺機充斥著整個山巔，每一個動作都宣示著兩位在世活神的威嚴，儘管這份威嚴源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例子。
“龍與我的主人都是暴君！”阿爾塔諾的速度再次加快，他像一道黑色的旋風，繞著埃德蒙飛速旋轉，幾乎讓人無法察覺他是如何在這種高速下保持平衡的，“你們都是為統禦而生！”
“我非暴君，”埃德蒙揮舞聖劍，“斯坦德爾教會了我剋製。”
趁著阿爾塔諾為了躲避一道致命的斬擊而向上躍起的瞬間，埃德蒙的攻擊停了下來。
他再次張開了嘴。
“FUSRODAH！”
原始之力轟在阿爾塔諾的胸口，鱗片應聲碎裂，整個人被遠遠地轟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山脈的另一側墜落。
終於讓敵人遠離了斯坦德爾信標，埃德蒙可以不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