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德爾信標地下空洞,阿爾塔諾就站在那裡。
他高高舉起雙手,手中握著一柄猙獰的釘頭錘。
莫拉格·巴爾之錘。
那柄魔神器在阿爾塔諾手中不安地嗡鳴,錘頭上尖銳的倒刺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彷彿活物一般呼吸著。
然後,阿爾塔諾緩緩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莫拉格·巴爾之錘插在了祭壇頂端。
轟!
一團火焰從祭壇上轟然爆開,那火焰冇有溫度,反而讓整個洞穴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火光沖天,卻冇能照亮任何東西,反倒像是把周圍所有的光都吞了進去。
火焰扭曲著,升騰著,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王座。
一個由無數痛苦掙紮的靈魂熔鑄而成的王座。一個龐大的、恐怖的身影端坐在王座之上,祂的頭頂長著彎曲的犄角,穿著漆黑的鎧甲,一雙眼睛裡燃燒著永恒的惡意。
那隻是一個虛影,一個跨越維度的投影,但那統禦一切的威壓卻真實不虛。
這便是莫拉格·巴爾,統禦之主,象征著王權中的暴戾。
阿爾塔諾張開雙臂,對著那恐怖的虛影發出了狂熱的呼喊,“啊啊,我的主人!”
“讓您久等了!我已經為您開啟了來此的通道,請帶我到您所建立的王國去吧......!”
他的眼中再無清明,隻剩下醜陋的、不加掩飾的貪慾。
從他決定拿起那柄魔錘的瞬間,錘中蘊含的墮落之力就腐化了他的靈魂,喚醒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黑暗。他渴望力量,渴望永生,渴望擺脫凡人的身份,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
......
湮滅,冷港。
莫拉格·巴爾坐在祂的王座上,幾乎要笑出聲來。
祂麵前的空間像一塊被揉皺的絲綢,上麵清晰地映照出斯坦德爾信標地下的景象,那個名叫阿爾塔諾的精靈正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向祂獻上自己的忠誠。
真是個好用的蠢貨。
一條裂隙已經被開啟了。雖然很小,但足夠了,足夠祂親身前往奈恩。
先前,祂不過是略施小計,派出了一個被祂折磨得神誌不清的女人,命令她想儘一切辦法召喚祂。
女人也不負祂的命令,圍攻了斯坦德爾信標,而危機時刻,那個自詡仁慈與憐憫的斯坦德爾,就真的強行從沉睡中甦醒,把化身這張底牌給交了出來。
愚不可及。
祂總是這樣,愚蠢得可笑。
現在,擋在祂偉大計劃麵前的,隻剩下兩個麻煩。
一個是奧杜因。莫拉格·巴爾自知絕不是對手,但此時世界吞噬者正在泰姆瑞爾大陸的南方諸省,忙著從墳墓裡把祂那些長翅膀的蜥蜴小弟一個個叫醒。等到祂飛回北方的時候,自己的紅霧早就把晨風、天際和賽瑞迪爾三個省份都吞噬了。
另一個,就是,發光婊子的情夫,那條蠢龍裔。
對於這個,祂也冇有勝利的把握。
不過......
莫拉格·巴爾的視線重新落回阿爾塔諾那張貪婪的臉上。
一個完美的消耗品,冇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祂從王座旁拿起了一塊石頭。
那是一塊巨大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色晶石,足有人頭大小。晶石的內部,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緩流淌,彷彿一個囚禁了億萬靈魂的宇宙。
如果埃德蒙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出,自己之前意外得到的那幾塊紅色碎片,正是源自於此。
“那就……開始吧。”
莫拉格·巴爾輕聲說。
祂伸出一隻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穿過了那片扭曲的畫麵,出現在洞穴裡,一把抓住了阿爾塔諾的頭。
“啊——!”
冰冷的觸感讓阿爾塔諾瞬間清醒了一點,他眼中的狂熱被恐懼所取代,他想掙紮,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讓我把你灌滿吧,”莫拉格·巴爾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直接響起,帶著一絲戲謔的慷慨,“畢竟,我一向是個慷慨的主人。”
“你知道晨風的那三個精靈嗎?審判席。祂們可是背叛了一切,纔得到了洛克汗之心的能量。我手裡的這塊石頭,雖然比不上洛克汗之心,但讓你暫時得到匹敵我的力量……還是可以的。”
【晨風的審判席三神,分彆為阿瑪萊西亞,索薩·希爾和維威克。祂們謀殺了尼瑞瓦,竊取了洛克汗之心的能量成為在世活神,並取代了阿祖拉、波耶西亞、梅法拉在暗精靈中的地位,這也導致暗精靈麵板變成如今的灰色。
從此,審判席三神則成為了暗精靈們不朽的保護者、領袖與神明。並厚顏無恥的宣稱,他們的神性是源於其超凡的美德、自律、智慧與洞察力而自然產生的。
最後被尼瑞瓦因撥亂反正。其中維威克曾與莫拉格·巴爾結合,生出了八個怪物。】
話音剛落,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能量順著祂的手掌,粗暴地灌入了阿爾塔諾的身體乃至靈魂!
那塊巨大的紅色晶石,隔著一個維度,開始瘋狂地傾瀉它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塔諾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身體像是被吹脹的氣球,麵板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變成了可怖的紅色。他的骨骼在呻吟,肌肉在撕裂,七竅中都流出了滾燙的鮮血。
“不......不!塞不下了!要爆炸了!主人!求求您!”
“不要小瞧你自己啊,蠢東西。”莫拉格·巴爾看著他這副冇出息的模樣,有點怒其不爭。
就在阿爾塔諾的意識即將被撕碎的瞬間,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是一名美麗的尼德少女,她穿著白色長裙,站在一棵樹下,微風吹拂著她的短髮。
她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
少女輕啟嘴唇,“請您忍耐。”
阿爾塔諾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那股幾乎要將他撐爆的能量,忽然變得溫順起來,開始與他的血肉、他的靈魂融合。
他不再感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