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上有人大喊:“伊斯米爾的鬍子!是龍吼!馬車好像全碎了!”
阿爾塔諾的臉色沉了下去。
“有會龍吼的屍鬼,不能守著堡壘等屍鬼來攻。”雅各布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他直接命令道:“升起火堆!向周邊的城鎮村落髮出警告!墨裡克,你帶著剛回來的兄弟暫時休整,阿爾塔諾和菲奧娜也是,其餘人隨我去山腰防禦!”
“是!”
城堡內大約五十名警戒者齊聲迴應,他們的聲音在山頂迴盪。
天際除了在蒼原領斯坦德爾聖堂的那部分警戒者,其餘大多都聚集在此。
他們是斯坦德爾的利刃,經曆過無數次與魔族的搏殺。
他們中的十多名非諾德警戒者,普遍懂得使用驅趕低等亡靈的神術。
隻要能用銀弩淨化掉那些懂得龍吼的屍鬼,憑藉這山腰的險要地形,擋住屍鬼的進攻,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更何況,不遠處就是同為信仰斯坦德爾的教團——伊士冉的黎明守衛。
隻要他們能堅守到第二天黎明,亡靈虛弱之際,便是他們吹響反攻號角之時。
雅各布和凱西提帶著大部分警戒者衝下山坡,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內。
信標的堡壘裡,隻剩下阿爾塔諾、菲奧娜,以及墨裡克帶領的十八名警戒者。
山風呼嘯著灌進堡壘,帶著屍鬼的臭味,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阿爾塔諾轉頭,對著菲奧娜說:“我們先去休息,過一會兒下去幫忙。”
菲奧娜點點頭。
“不急。”墨裡克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阿爾塔諾和菲奧娜轉過頭。
周圍,那些本該去休整的警戒者們,此刻正默默地將他們包圍起來,沃克也在其中。
一種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阿爾塔諾的頭頂,這些人有問題。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
菲奧娜雖然不知道情況,但因為對阿爾塔諾的信任,她的鍍銀長劍也瞬間出鞘,劍尖直指墨裡克。
阿爾塔諾沉聲說:“你們想做什麼?”
墨裡克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狂熱:“彆激動,兄弟,我們隻是想讓你們見一下蜜諾妮。這不正是我們一直以來的信仰嗎?”
他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四名警戒者說:“你們先去讓蜜諾妮的聖火暫時休息會。”
那四名警戒者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塔樓。
“又是蜜諾妮?”阿爾塔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手中的彎刀緊了緊,不可置通道:“你們勾結屍鬼?”
菲奧娜觀察四周後,一言不發直接動手,對著她身前的一片虛空猛地劈了下去。
“哢嚓!”
一聲木頭斷裂的脆響。
光芒在虛空中一閃而逝,一個身影踉蹌著從空氣中跌落出來。
那是一個精靈法師,她的法杖已經斷成了兩截,狼狽地握在手裡。
“竟敢傷害我們的蜜諾妮!”被迷惑的警戒者們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他們的眼睛變得血紅,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揮舞著武器,不顧一切地衝向阿爾塔諾和菲奧娜。
阿爾塔諾和菲奧娜背靠著背作戰,僅僅幾個呼吸間,五名警戒者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在這時,一團綠光在戰場中央炸開。
所有接觸到的、正在廝殺的警戒者,他們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們的眼神變得茫然,手中的武器“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施展完“平息術”的蜜諾妮,緩緩地向前走去。
她的目光在阿爾塔諾和菲奧娜之間遊離,最終落在阿爾塔諾的身上。
她走到阿爾塔諾麵前,與他對視。
她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某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愛我吧。”她的聲音很輕。
蜜諾妮的精神像潮水一般湧入阿爾塔諾的腦海。
她要去見見阿爾塔諾的深層記憶,然後將阿爾塔諾所愛的一切,都改成她蜜諾妮。就像她對墨裡克這些警戒者所做的那樣,將他們的信仰、他們的記憶、他們的意誌,都刻上她的烙印。
阿爾塔諾的意識瞬間墜入一片混沌。
黑暗中是一個尼德少女溫柔的聲音:“能否讓我聽下這首詩的後續?”
“詩的後續?”阿爾塔諾下意識的問道。
“嗯,後續......那麼悲傷殘酷的故事,這樣下去的話,應該有個幸福美滿的結局吧?”
“......冇有後續,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最終他們都不合理的死掉了。”
“這樣啊......我有點失望。”
當阿爾塔諾再次睜開眼,他看到了無儘的山林,暴雨傾盆而下,雨水沖刷著腐朽的落葉和泥土,風在樹梢間呼嘯。
他看到了一具屍體,一個年輕的尼德少女,她躺在泥濘中,衣衫襤褸,雙眼空洞地望著陰沉的天空。她的身上有被強暴致死的痕跡。
雨水打在她的臉上,沖刷著她臉上的血跡,也沖刷著阿爾塔諾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他想去抓住她,卻發現自己伸出的手格外醜陋,低頭看向一旁的水窪。
他在水中的倒影變成了一個醜陋的怪物,身體乾枯漆黑,惡魔的羊角出現他的頭顱兩側。
這是我嗎?我是什麼?我要去哪裡?我在尋求些什麼?
看向麵前的少女屍體,對了,我要複活她。
它站在尼德少女的屍體前。它伸出醜陋的手,將自己的一滴血滴在少女冰冷的額頭上。
那滴血像一顆紅色的寶石,瞬間被少女的麵板吸收。
隨後醜陋怪物緩緩地轉過頭。它的目光穿透了層層迷霧,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直接與蜜諾妮在阿爾塔諾精神世界中的投影對視。
“什麼!”蜜諾妮發出驚呼:“怎麼可能……”
醜陋怪物咆哮著,它的聲音像是來自湮滅深處的巨獸,它張開那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蜜諾妮的精神連同她的靈魂,然後狠狠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