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照在沃基哈爾城堡的庭院中。
一身常服的埃德蒙端坐在觀景台的椅子上,他的視線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落在不遠處花園裡。
莉莉安穿著一件綠色的連衣裙,像隻輕盈的蝴蝶,和小先知弗洛特拉在花叢間追逐嬉鬨。弗洛特拉咯咯地笑著,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跳躍。
埃德蒙看著那兩個孩子,心思在昨天的事情上,梅法拉搶走他的孩子,祂到底要做什麼?總不可能是母愛氾濫吧?或者,這個新生兒是祂某個計劃中的一部分?
老師曾說過,思考梅法拉的陰謀,就像是試圖用螻蟻的大腦去揣度人類的思維,最終隻會徒勞無功。每當你自以為破解了祂的迷局,或許那本身也是祂迷局的一部分,然後你為此做的應對措施也會無意中為祂編織的網服務,成為其中被操控的絲線。
對此,諾德人的思維更為直接有效——不去思考。當無法理解時,便不再嘗試理解,隻等待刀鋒相向的那一刻。
瑟拉娜坐在另一張石凳上,膝蓋併攏,低頭用餘光看著埃德蒙的側臉,心中蠢蠢欲動。
更遠些的地方,瓦雷莉卡正侍弄著一叢龍舌蘭。她的動作優雅,指尖輕柔地撫過花瓣,彷彿在對待最珍貴的寶物。剪刀清脆的“哢嚓”聲,在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城堡裡一片平靜。
除了埃德蒙,這裡所有的人都是女性。
伊思本為了避免龍裔的血脈受到任何形式的玷汙,嚴格規定城堡的後院,除了龍裔本人,不允許出現任何男性。好在諾德女仆普遍高大堅韌,那些需要重體力的活計,她們也照樣能乾。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哈瑪爾祭司穿著她那件樸素的黃色長袍,領著兩名同樣著裝的蒂貝拉祭司,朝著埃德蒙的方向走來。
埃德蒙將目光從兩個小女孩身上移開,轉向哈瑪爾。
“她怎麼樣了,哈瑪爾祭司?”埃德蒙道。
城堡內的鍊金術師卡蓮能力有限,畢竟冇有哪種藥劑能把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人從死亡的邊緣搶救回來。
哈瑪爾微微躬身:“女神的恩澤已經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隻是……她的情緒很不穩定,想要見你。”
埃德蒙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正好也有很多問題要問她。”埃德蒙道,“麻煩你了,哈瑪爾祭司。”
“為神選者服務,是女神仆人應儘的職責。”哈瑪爾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向弗洛特拉招了招手。
弗洛特拉停下了和莉莉安的嬉鬨,小臉上寫滿了不捨。
她抱了抱莉莉安,然後才被哈瑪爾牽著小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庭院。
埃德蒙冇有再看庭院一眼,徑直朝著城堡內部的臥室方向走去。
瑟拉娜看著埃德蒙的背影,剛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泄了個乾淨。
她無力地靠回石凳,發出了一聲歎息。
臥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在半空中舞動著微塵。
埃德蒙剛沿著床邊坐下,阿斯垂德就縮排了他的懷裡。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淚水浸濕了埃德蒙的衣衫:“我們的女兒……被梅法拉搶走了,親愛的……”
埃德蒙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勾起阿斯垂德的下巴。
他的目光像電流般竄過阿斯垂德的身體。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中充滿了迷離與順從。
這個女人前兩次出現時,所在的城市裡都爆發了狼人襲擊的事件。而這一次,她被困在梅法拉的領域,手中緊握著那柄黑檀刃。在她身邊的死屍中,有一具赫然是維多利亞婚禮上,用爆炸箭偷襲自己的刺客。
現在想來,這個女人一定有很多事情瞞著自己。
“把這件事完整的告訴我。”埃德蒙道,“不要有任何隱瞞。還有你騙我的任何事,全部告訴我。”
阿斯垂德開始講述,她的真實身份,黑暗兄弟會,刺殺皇帝的計劃,以及所有那些被掩藏在謊言之下的秘密……
很快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如實交代了。
埃德蒙聽著,低頭沉思良久,歎了口氣冷冷道:“你是條毒蛇,阿斯垂德。”
阿斯垂德的心神一顫,低下了頭,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眼淚一串串地掉在埃德蒙身上。
埃德蒙推開這個女人,站起身。
“我會宣佈黑暗兄弟會滅亡。”埃德蒙道,“你以後就在後院呆著,不許見任何外人。”
阿斯垂德抬起頭,拉住了埃德蒙的手,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好……那我們的女兒……”
“如果她冇死的話,我遲早會把她帶回來的。”埃德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把聖所的位置在地圖上指給我,我得去將夜母的屍體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