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雨停了。
整座莫索爾城聞起來像一個被翻了個底朝天的巨大池塘,腥味和腐爛水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接受完未來嶽母老烏鴉的熱情招待後,埃德蒙繞過那些還在清理屋頂和街道的衛兵,走向經常和小艾德格洛德幽會的木屋。
小艾德格洛德的侍女顯然已經來過。
壁爐裡,木頭燒得劈啪作響,火光把牆壁映成溫暖的橘紅色。一隻巨大的木浴桶裡升騰著白濛濛的熱氣,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玫瑰。
床頭櫃上放著一瓶葡萄酒,旁邊是一盤烤鹿肉和切好的乳酪。
他脫下鎧甲,光著上身,隻穿著亞麻褲子,把自己扔進二樓床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吱呀一聲,很輕。
然後是腳步聲,踩在木質樓梯上,一步,一步,帶著某種雀躍的節律。
埃德蒙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呼吸依舊平穩,此乃假寐。
腳步聲停在床邊。
他能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氣,一陣溫熱的氣流吹在他的耳廓上,癢癢的。
他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伸出手臂,在那個身影來得及後退前,一把將她拽向自己。
“啊!”
小艾德格洛德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他懷裡,柔軟的身體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她立刻伸出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冇睡著!”她嗔怪道,臉頰因為剛纔的驚嚇和現在的姿勢泛起紅暈。
“看來我什麼都瞞不過你。”埃德蒙笑著,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如果我繼續裝睡,你打算乾什麼?”
“當然是咬你!”小艾德格洛德說著,裝出凶狠的表情,俯下頭,朝他伸出的手腕咬去。
牙齒觸碰到麵板的瞬間,力道卻變得無比輕柔,最終化作了溫熱的吮吸,帶著一點濕潤的觸感。
她抬起頭,眼睛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兩顆融化的琥珀。
看著她這副嬌俏的模樣,埃德蒙身體裡有團火被點燃了。他另一隻閒著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向下滑去。
“等下。”
小艾德格洛德忽然用雙腿夾住了他作惡的手。
“維多利亞的婚禮怎麼樣了?”她問,聲音裡滿是好奇,“她真的……遭遇了刺殺?”
以莫索爾到獨孤城的距離,除了魔法手段是不可能在兩三天內就得知訊息的。
“嗯,是啊……”
維多利亞·維齊。
提起這個名字,埃德蒙就想起那艘在海上搖晃的船,想起船長室裡昏暗的燈光,想起她麵板的溫度和喘息。
而她,是自己未婚妻的朋友。
愧疚感像潮水,從心底漫上來。
可是在這片冰冷的愧疚之下,還有一種東西,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墮落的刺激感。
“跟我說說。”小艾德格洛德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更舒服地趴在他身上。
埃德蒙簡單地把婚禮上的事情講了一遍。從刺殺開始,到他追擊凶手,再到與紅鷹在鬼魂之海的決鬥,精神領域和海爾辛的獵人化身打了個平手,最後被維多利亞的船從海裡撈起來。
當然,省略了船艙裡發生的一切。
“這個海爾辛!還有那個紅鷹!他們怎麼能這樣!”小艾德格洛德聽完,氣得臉都鼓了起來,她的立場自然站在埃德蒙這邊。
“彆聊這個了。”埃德蒙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湊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然後誇張地皺起眉,“你身上也都是沼澤泥漿的味道,得好好泡個熱水澡。”
不等她反駁,他一個翻身,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隻冒著熱氣的浴桶。
……
也許是因為那股難以言喻的內疚感,接下來的三天裡,埃德蒙對於艾德格洛德可謂是言聽計從,簡直就像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市井小民一般,全心全意地照顧著自己的妻子。
他不僅會親自下廚為她烹飪美味佳肴,而且還會溫柔體貼地與她一同分享每一道菜肴;
兩人之間充滿了無儘的柔情蜜意和繾綣纏綿……
期間,埃德蒙還應未婚妻的要求,為她畫上一幅畫像。
或許是由於之前曾得到過蒂貝拉女的祝福,他這個新手所繪製出來的畫作居然有相當不俗的水準.......
這種快樂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
第四天下午,就被一個從東邊趕來的軍團密探打破了。
領主大廳。
大廳中央的火燒得很旺,空氣凝重。
“我親眼看到的,龍裔。”那個密探說。他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諾德農夫,穿著一身白色的平民衣服,靠著這身衣服,把他扔在雪地裡都很難發現。
“至少十個吸血鬼,還有它們的奴隸,抓著一個警戒者,進了一個山洞。就在君王之石下麵,洞口很隱蔽。有幾個畜生的武器上……還帶著血。”
埃德蒙的神色瞬間凝固。
一個不好的猜測在他心裡浮現。
“抓著警戒者?”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吸血鬼從哪個方向來的?”
教團的大部分力量,已經轉移到了裂痕領的斯坦德爾信標。但警戒者之家是他們在天際的主要據點之一,不可能完全放棄,總會留幾個兄弟看守。
若是吸血鬼突襲...
軍團密探似乎預感到了他接下來的話會帶來怎樣的風暴,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從……從東邊來的,龍裔。”他艱難地開口,“我還看到……東邊,應該是在山脈外的地方,有煙飄起。”
東邊。
警戒者之家的方向。
埃德蒙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讓他腳下踉蹌了一下。
“埃德蒙?”小艾德格洛德麵露關切,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冇事。”埃德蒙拍了拍未婚妻的手背,讓她安心。
他轉過頭:“立刻帶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