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它混合著油脂的粘膩與花草的甘甜,源頭是埃德蒙麵前那一排新煉製出的藥劑。
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蔚藍,如同晴空下的深海,其中有微光如星塵般緩緩流轉。
將矮人油與路邊隨處可見的紅山花經過提煉與龍語祝福,便誕生了眼前的奇蹟。
【藍恩惠露滴
傳說中沐浴在光之龍的言語中,由聖光祝福而成的露滴。
飲下它,能瞬間恢複失去的魔力。
據說各地學院的法師都因此物被龍裔的野蠻軍隊所擁有而感到惋惜。】
矮人真是個博學的種族。埃德蒙心想。他剛剛使用的矮人油,是從馬卡斯城采購而來,這種油脂哪怕在地下遺蹟中封存了千年,依舊保持著完美的潤滑特性,冇有絲毫變質。正是靠著這種神奇的造物,那些沉睡的矮人機械才能在無人維護的情況下運轉如常,忠誠地等待著它們早已消失的主人迴歸。
“把這些發下去吧。”埃德蒙擦了擦手,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伊思本說道:“再給我挑十個人作為護衛,我要去獨孤城了。”
“是,主人。”伊思本躬身:“關於衛隊長的人選,我向您推薦來自白漫城的萊迪亞。經過我這些時日的觀察,她對您忠心耿耿,並且儘職儘責。”
“好。”埃德蒙無所謂道。
他對萊迪亞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沉默寡言的侍衛。不過,既然伊思本推薦,那便說明她有可取之處。
當天中午,一切準備就緒。埃德蒙冇有選擇騎馬長途跋涉,而是帶著挑選出的十名護衛,通過信標,直接傳送到了海芬加領的美瑞蒂亞神殿。
光芒散去,凜冽的海風撲麵而來。昔日因巨龍揮翅而毀滅的神殿,此刻正煥發著新生。數百名工人正在清理碎石,搭建腳手架,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充滿了勞作的活力。
這是埃德蒙與圖留斯將軍在龍臨堡達成的約定之一。由獨孤城的艾麗西弗領主出資,修複這座被摧毀的神殿。
至於艾麗西弗本人對此有何意見,那並不重要。
“龍裔大人!”
“是龍裔來了!”
工地上的人們很快發現了埃德蒙一行,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帶著激動與崇敬,朝著他躬身行禮。
埃德蒙保持著溫和的風度,向他們點頭示意,騎著馬穿過工地。
一行人沿著山路向下,毫無意外地抵達了獨孤城的城門。
高聳的城牆下,兩隊帝國士兵早已列隊等候,他們身著製式統一的帝國重甲,手持短劍盾牌,神情肅穆,鮮紅的披風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一名女軍官策馬上前,正是圖留斯將軍的副官,瑞姬。
“歡迎您的到來,龍裔大人。”瑞姬在馬上微微欠身,目光落在同樣騎在馬上的埃德蒙身上,眼神中帶著敬意。
“好久不見,瑞姬副官。”埃德蒙微笑著迴應:“帝**團的軍容,一如既往地令人讚歎。”
“過譽了,您率領軍隊,在天際屠龍的勇武,更令人讚歎。”瑞姬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邊請,大人。艾麗西弗領主已在藍宮等候了。”
說罷,她調轉馬頭,在前方引路。
隨著埃德蒙一行進入獨孤城,街道兩側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民眾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擠在道路兩旁,揮舞著手臂,高喊著“龍裔”的尊號。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感激,彷彿在迎接一位凱旋的君王。
埃德蒙摘下了覆蓋著麵容的頭盔,露出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他微笑著保持風度,向著歡呼的人群揮手示意,目光掃過一張張熱情的麵孔。
他很清楚,這裡是深受帝國文化影響的海芬加領。如果是在傳統的東天際四領,比如風盔城,他會選擇展示自己孔武有力的一麵,比如赤著上身展示龍吼,用諾德人崇尚的勇武來贏得民心。但在獨孤城,他必須展現出溫和、謙遜與包容,才能更受歡迎。
“這纔是我們的國王!”
“您一定要迎娶艾麗西弗領主啊!”
獨孤城人民因為埃德蒙的示意更加熱情。
看著激動的人群,埃德蒙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在帝國境內,塔洛斯的神像多是學者形象,而在天際省,塔洛斯的神像卻永遠是身披重甲、手持武器的戰士。這無非是迎合兩地人民不同的喜好罷了。
瑞姬看著這一幕,內心感慨萬千。
她還記得第一次在雪鷹堡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情景。
那時的他雖然強大,但更多的是一種鋒芒畢露的銳氣,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談及黑暗生物有種發自內心的憤怒。
而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與威嚴,彷彿天生就該接受萬眾的擁戴。那是一種深植於血脈中的高貴,一種無形的王者風範。
這大概就是龍吧。瑞姬在心中想道。流淌著龍之血脈的人,終將褪去凡俗的外殼,展露出真正的姿態。
埃德蒙的目光繼續在人群中移動,享受著這份人民擁戴帶來的喜悅。然而,當他的視線掠過路邊“眨眼雪鼠”旅店二樓的一扇窗戶時,目光卻微微一滯。
窗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儘管隻是一瞥,那美麗的輪廓卻讓他情不自禁想起了狼人襲擊莫索爾的那一夜。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揮手致意的動作也冇有絲毫停頓。他迅速收回目光,彷彿什麼都未曾看見,繼續隨著隊伍向著遠處的藍宮前行。
在眨眼雪鼠旅店的二樓,阿斯垂德靜靜地站在窗後,看著埃德蒙遠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坐回到了椅子上,笑容消失,目光變得幽深。
她緩緩低下頭,一隻手輕柔地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的衣料之下,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我們很快就能見到你的親生父親了,孩子。”阿斯垂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聖潔的母性光輝,對著腹中的胎兒低聲私語。
“我會讓他接受你。”她的聲音輕柔,那張嬌媚動人的臉龐在陽光下散發柔和的光芒,令人迷醉:“而你要幫我,幫我得到我應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