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元素的洪流漸漸平息。
埃德蒙雙腳踏在被融化後又迅速冷卻的玻璃化地麵上,發出“哢嚓”的輕響。他環顧四周,原本的山峰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仍在冒著嫋嫋黑煙的深坑。
遠方的騎士與士兵們終於從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狂熱,快步跑到埃德蒙身邊。
“大人!”
埃德蒙冇有回頭,隻是點頭平靜地吩咐道:“開始吧。”
“是!”
士兵們領命,組裝好梯子,進入深坑,開始執行他們榮耀的任務——收集巨龍的骸骨。
一時間,金屬工具敲擊龍骨的聲音在雪原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冇一會,坑內發出一些驚呼。
“伊斯米爾的鬍子啊!”
“何等的邪惡!”
“大人!您最好過來看看!”一名士兵的喊聲從坑底傳來。
埃德蒙縱身一躍,落在坑底。隻見士兵們從龍骨的腹部位置,抬出來很多雜物。
融化的鎧甲、斷裂的武器、各種生物的骨頭——人的、羊的、牛的,甚至還有一具巨大的巨魔骨架——與無數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混雜在一起,彷彿一個巨型的垃圾場。
士兵們清理出了幾件格外奇特的東西。這些物品似乎都縈繞著一股不祥的氣息,讓他們感到本能的厭惡與恐懼。他們不敢擅自處理,連忙將東西費力搬到埃德蒙的麵前。
一共四件物品:
不知名生物頭骨做成的法杖;
黑色的匕首鞘,上麵用金屬鑲嵌著湮滅符號;
莫拉格巴爾祭壇;
殘破的黑色石門,上麵雕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以及一隻印在骷髏頭上的血色手掌。
自己這位喜歡開不得體玩笑的兄弟,胃口還真是挺雜。
這是埃德蒙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他閉上雙眼,屬於法佛克哈隆混亂、暴虐、貪婪的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到了這頭龍複活後,翱翔在蒼原領上空,祂的目光掠過白雪皚皚的晨星城。
然後,祂注意到了城中以及周邊地區散逸出的幾股有意思的湮滅能量。
滿足私龍的收集癖是主要目的,至於順手毀滅晨星城,不過是順嘴的事。
記憶的碎片與眼前的物品一一對應。
埃德蒙首先看向那根頭骨法杖。瓦爾迷娜的神器——腐化頭骨,裡麵的能量已被法佛克哈隆吞噬一空,難怪這頭龍能那麼輕易地製造出自己所恐懼的噩夢。
接著是那個匕首鞘,這是魔神器梅魯涅斯剃刀的刀鞘。
還有莫拉格巴爾的祭壇。法佛克哈隆用龍爪刨開了礦洞將這座祭壇連同一個跪在祭壇前的人影,一同掃入口中。
埃德蒙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清了龍的記憶中那個人影的臉。蒼白如紙的麵板,嘴角邊未乾的血跡,猩紅的瞳孔,以及那身雖然破爛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樣式的斯坦德爾警戒者鎧甲。
芬裡克。
埃德蒙的心沉了下去。那曾是一位強大的戰士,埃德蒙甚至還和他一同執行過突襲魔族信徒據點的任務。
現在,他卻墮落成了莫拉格巴爾的吸血鬼奴仆。
埃德蒙已經不想去探究他墮落的原因,無論是出於絕望、誘惑。他隻知道,作為一名墮落了的戰士,芬裡克的靈魂此刻必定正在冷港,在莫拉格巴爾的領域裡,遭受著永恒的、無儘的折磨。
願斯坦德爾唾棄他肮臟的靈魂。
最後,他看向那塊雕刻著骷髏和血色手掌的石門。龍的記憶指向晨星城北方海岸線附近一處隱蔽的洞穴。
黑暗兄弟會......
埃德蒙睜開眼睛,眼中的情緒已經平複。伊思本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身邊,靜靜地侍立著。
“回去後,通知洞察之眼的馬洛指揮官。”埃德蒙拿起刀鞘和法杖,“告訴他,在晨星城北方的海岸線附近,發現了黑暗兄弟會的據點。”
“是,主人。”伊思本恭敬地應道。
“還有,”埃德蒙繼續說道,“派人去尋找蒼原領和晨星城的主人——斯卡德領主。讓他儘快回來重新接管他的城市。如果他已經死了,就讓布裡那·莫裡利斯暫時接管蒼原領。”
警戒者之家和警戒者聖堂都位於蒼原領境內,埃德蒙因此經常在首府晨星城活動,對這裡還算瞭解。
斯卡德領主,一個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十五年的老人。他的子民們私下裡稱呼他為一個天真、可惡又有點可憐的主君。
說他天真,是因為他盲目地崇拜風暴鬥篷的領袖烏弗瑞克,堅信烏弗瑞克是無敵的,甚至會像龍一樣噴火。
說他可惡,是因為他頑固不化的性格,急躁、苛刻,並且毫無理由地敵視那些為帝**團服役過的退役老兵,即便那些老兵也是諾德人,也是他的子民。
說他可憐,則是因為他悲慘的人生。幼年喪母,青年喪父,人到中年,兒子和妻子又相繼離世。他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孤寡老人。
過去,埃德蒙因為東天際貴族的身份,每次奉教團之命求見斯卡德,總會被這位老領主催上一句:“你怎麼還不去參加風暴鬥篷?”
彷彿加入風暴鬥篷,就能解決天際的一切問題。
不過現在不同了。
埃德蒙龍裔的身份已經昭示於世。
斯卡德那份天真,必將讓他毫不猶豫地捨棄他那幻想中完美的烏弗瑞克,轉而追隨一位能真正噴火的龍裔。
而布裡那·莫裡利斯,那位帝**團的退役女軍官,在晨星城擁有極高的聲望。民眾們遇到麻煩,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們那位頑固急躁的領主,而是這位公正可靠的女士。
如果斯卡德真的死在了這場混亂中,布裡那無疑是最好的替代者,雖然她有可能傾向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