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內的空氣在瞬間凝固，二十多個亡命之徒幾乎是本能地抄起了手邊的武器，彎刀、戰斧、鐵錘，對準了那兩個不速之客。
“都彆動！”
暗精靈低沉的喝止聲壓過了風聲。他的手下們動作一滯，不解地望向他。
他冇有理會手下的疑惑，目光死死地鎖在為首那名黑檀騎士的腰間。在那裡，懸掛著一把造型華麗的單手劍，劍柄處的金色圓球在太陽下彷彿一顆微縮的太陽，散發著一種神聖純淨的氣息。
破曉者。
這把劍他再熟悉不過，那是另一位魔神，美瑞蒂亞的神器。而它的持有者，整個佛克瑞斯，不，甚至整個天際的酒館裡都在流傳著那個名字——龍裔。
他心中“以多打少”的念頭，瞬間被這把劍帶來的資訊衝得粉碎。
人數優勢，在這種存在麵前，隻是一個可笑的數字。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必須讓手下們先走，他們隻是想活下去。
“各位，早上好。”
埃德蒙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他甚至還極有禮節地向四周微微點頭致意。隨即，他頭盔的縫隙轉向暗精靈：“我是第二次見到你了。第一次，是在一條蛇的身上。魔神波耶西亞的，前任冠軍。”
暗精靈握著黑檀劍的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另一隻手抄起身旁的黑檀盾，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防禦架勢。
然而，埃德蒙的目光卻從他身上移開，轉向了人群中一個瑟瑟發抖的虎人。
“這位，應該就是搶了附近農戶鍋碗瓢盆的貓咪吧？”埃德蒙的語氣依舊平和，“我接受了農戶的委托，來追回他的財產。”
那名叫哈基的虎人被點到名，嚇得一個激靈，但骨子裡的凶性讓他壯著膽子張開嘴，露出兩排尖牙，發出一陣威脅的哈氣聲：“哈！哈基已經把那些破爛賣掉換月亮糖了！你想要就去找月亮糖販子吧！”
“這隻貓咪的貓毛，應該夠補償農戶的損失了。”將釘頭錘扛在肩上的提蘭奴斯笑著開口，“我們還可以把貓肉賣給木精靈，聽說他們很喜歡吃這種貓咪。”
“嗯……”埃德蒙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哈基的背瞬間弓起，全身的毛髮根根倒豎，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你想做什麼，龍裔？”暗精靈的聲音凝重，他不得不將埃德蒙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你該不會是替波耶西亞來殺我的吧？”
“龍裔”這個詞一出，立馬在強盜群中激起了騷動，竊竊私語聲混雜在風中。
尤其是其中占了大多數的諾德人，他們的目光在自己的老大和龍裔之間來迴遊移。
這種猶豫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抱歉了，老大。”
一個諾德大漢猛地一咬牙，將手中的戰斧調轉方向，對準了前一秒還被他稱為“老大”的暗精靈。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的諾德人也紛紛效仿，武器鋒刃齊刷刷地指向了他們的前任首領。
暗精靈的臉色，變得比他身上的黑檀鍊甲還要黑。
心臟有點痛，他掏心掏肺，想把這群隻懂得掠奪的亡命之徒引上一條正路，甚至將自己賣掉鎧甲換來的大部分金幣都分給了他們，為他們描繪一個光明的未來。
結果，龍裔一出現，他們就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自己。
“你們的判決還未正式下達，各位。”埃德蒙的聲音適時響起，“把武器收起來吧，免得提前產生不必要的流血事件。”
那個領頭的諾德人聞言，立刻收起了戰斧，同時大聲催促著身邊的同伴：“都聽到了嗎？龍裔讓咱們把傢夥收起來！”
諾德人紛紛照做。剩下的幾個虎人、亞龍人強盜麵麵相覷，看到大勢已去，也隻能遲疑著放下了武器。
營地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
“我，埃德蒙，龍裔，美瑞蒂亞女士的冠軍，斯坦德爾的警戒者。”埃德蒙緩步上前，介紹完自己，指了指身後的同伴，“這位是提蘭奴斯，同樣是斯坦德爾的警戒者。”
暗精靈心中的警惕絲毫不敢鬆懈。“那麼，請問您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尊敬的龍裔。”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關於這位龍裔的傳說，他聽過不少。據說他已經殺死了兩條巨龍，還是美瑞蒂亞的冠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自己都很難是他的對手。
不過畏懼這種情緒？不存在的，戰死了就戰死了。
“魔神波耶西亞想讓我殺了你。”埃德蒙的話讓暗精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祂還提出，要將你身上的黑檀鍊甲資助給我，助我反抗奧杜因的暴政。”
果然如此。
“不過，我不想服從祂的安排，哪怕祂和斯坦德爾關係匪淺。”埃德蒙話鋒一轉，“我的同伴聽附近一些貧苦的農民說，自從你來了之後，會經常分給他們一些糧食。看得出來，你是個好精靈。所以，我有一個很不錯的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暗精靈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看來，那個魔族婊子看走了眼。”他麵對著步步逼近的埃德蒙，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警惕地問，“是什麼提議？”
“首先，我該怎麼稱呼你？”埃德蒙停下腳步。
“名字，已經隨著我的過往被一起拋棄了。”暗精靈道：“您可以叫我‘製造者’、‘懺悔者’或者‘自由者’，隨您喜歡。”
“好的，製造者先生。”埃德蒙接受了這個稱呼，“我來此，是想和你達成一個雇傭協議。”
“你應該已經清楚了，整個泰姆瑞爾都麵臨著一場浩劫。其中，我所愛的天際，就處於這場劫難的前線。”埃德蒙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我想招募一些強大的戰士，與我共同保護天際。而你，波耶西亞的前任冠軍，就是我想招募的戰士。”
“你和我一起保護天際，我會將你視為戰友。”埃德蒙開出了他的條件，“這座礦場，我會讓你合法持有它。等到戰爭勝利，根據你的貢獻大小，我還會賜予你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強盜。
“而你的這些屬下，他們頭上的賞金將會被清零。我還會出一筆錢，替他們補償所有的受害者。讓他們能在律法之下，活得像個人樣。”
話音剛落，那些剛剛叛變的諾德人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甚至有人忍不住出聲催促。
“老大……呃，老大，快答應啊！這可是為龍裔效力！”
“是啊！塔洛斯在上！”
其他種族的強盜也有些意動。
暗精靈的麵色卻依舊沉靜如水，冇有絲毫變化。
“冇想到，您是為我的力量而來，屈尊來到我們這個充滿下等人和不法之徒的賊窩裡……”暗精靈緩緩開口，“如果我拒絕，又會見到什麼樣的命運？”
“我會拿著黑檀鍊甲離開。”埃德蒙回答，“如果你不打算反抗的話，我也不會殺了你。”
暗精靈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後，明顯地鬆弛了下來。
“您是位仁慈的人，斯坦德爾給了您很好的引導。”他低聲說道，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敬意，“如果您想強迫我做任何事，我一定會選擇反抗到底。因為我曾發過誓，我不會再受任何人控製，不管他是神，還是魔。”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埃德矇頭盔後那雙金色的眼睛。
“但您將選擇權交給了我。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
“請給我一點時間，不會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