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向艾恩蓋爾深深鞠躬,而後轉過身,踏上了那條被龍吼之力強行撕開的道路。
身後,四位灰鬍子老人靜立在風雪中,宛如四座亙古不變的石碑,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階儘頭。
一路上所遇的並非隻有風雪,還有兇殘的掠食者。
兩頭渾身覆蓋著純潔白毛的雪巨魔,咆哮著從岩石後衝出,它們揮舞著粗壯的臂膀,試圖將這個闖入者砸成肉泥。
埃德蒙不想讓血色玷汙凱娜的美麗。
於是徒手迎上,一手一個抓住雪巨魔,在空中劃出幾道拋物線,將它們拋入深不見底的雲海。
接下來遇到的小型掠食者也是如此。
當第二天的黎明刺破天際,將第一縷微光投向這個世界的最高處時,埃德蒙終於抵達了頂峰。
刺骨的寒風在這裡反而變得平靜,稀薄的空氣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灼痛感。黎明的晨光是純粹的金色,它越過雲海,將連綿的雪山頂峰染上了一層玫瑰色的光暈。
站在此處,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腳下,壯麗而寂靜。
埃德蒙在一座龍語牆的旁邊感到了扭曲,龍的感知告訴他那裡的時間是破碎的。
埃德蒙正想上前。
突然,一陣巨大的、彷彿能攪動雲海的翅膀扇動聲從山峰的另一側傳來。
埃德蒙抬起頭,隻見一條巨龍從山後的雲霧中騰空而起。它的鱗片是灰敗的顏色,如同飽經風霜的岩石,頭頂的一隻犄角從中斷裂,巨大的雙翼也佈滿了破洞與傷痕,顯得殘破不堪。
老龍盤旋了一圈,隨後沉重地落在了埃德蒙麵前的空地上,激起大片的積雪。
“錐姆尤洛克(問候語,和平火焰天空),幸會,都瓦克因,歡迎來到我的斯特倫馬(山)。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麵了。”老龍的聲音低沉。
埃德蒙點點頭,在那兩條被他吸收的龍魂記憶深處,一個禮節翻了出來。
他挺直胸膛,喉嚨裡彙聚起灼熱的力量。
“Yol(火)!”
一團明亮的火焰從他口中噴吐而出,這是一種源自龍族血脈的問候。火焰如同流動的岩漿,溫柔地沖刷在老龍佈滿傷痕的頭顱上,順著他岩石般的鱗甲流淌而下,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就在火焰噴出的瞬間,埃德蒙的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麵。
在女神美瑞蒂亞的神殿廢墟上,那條被他斬殺的腐爛巨龍,也曾對著他發出過同樣的吼聲。
原來……那也是一句問候。
可他當時不懂。作為一個年輕的“都瓦”,他隻把那當成了挑釁與攻擊,並以最淩厲的光芒作為迴應。
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心頭,旋即被他摁下。
“嗯……年輕的都瓦很有禮貌。”老龍帕圖納克斯似乎很享受這火焰的洗禮,他微微閉上眼睛,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但我不得不糾正一點,在我們的禮節中,問候應當由長者先開口。”
他說著,巨大的頭顱微微前傾。
“Yol。”
一股同樣的力量從帕圖納克斯的口中湧出,是一股溫柔而溫暖的氣流,帶著生命的熱度,輕輕拂過埃德蒙的黑檀板甲。甲冑上冰冷的金屬升溫,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隨後火焰便悄然消散在空氣中。
埃德蒙明白了。他再次深吸一口氣,“Yol。”
火焰再次順著老龍的鱗片流淌。
“啊……”帕圖納克斯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彷彿在沐浴著最舒適的溫泉,“索瑟都瓦洛斯目爾(強大的龍族之血)。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和同族如此開心地交談了。”
他巨大的豎瞳凝視著埃德蒙,“你翻山越嶺,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裡見我。說吧,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年輕的都瓦?”
“我想要和你結盟,共同對抗奧杜因,帕圖納克斯大師。”埃德懞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首要目的,“還有,我需要學會‘龍魂撕裂’。”
“啊,對,對。”帕圖納克斯緩緩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你來此,自然不是為了與一條老龍閒聊。你是來推動你的使命的。普洛達(預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盟約,你無需重申。當凱娜之風第一次吹過你的臉頰時,她就讓我們結成了同盟。”
“至於‘龍魂撕裂’……”帕圖納克斯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迷茫,“抱歉,都瓦克因。我無法知曉。凡人將仇恨的字元組合起來,變成對抗我們的武器。它的存在方式,我們的思維甚至無法理解它的概念。”
“所以我無法得到這個龍吼嗎?”埃德蒙的心沉了一下,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心平氣和。不要這麼快就感到失望。”帕圖納克斯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在談論‘如何’得到它之前,我首先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要學習這個吐姆(龍吼)?”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他仰頭看著巨龍蒼老的眼睛,說道:“因為我深愛著這片土地。我不想看到它落入奧杜因的口中,被他吞噬。”
“普拉紮(很好),理由很充分。但你隻說了一半,巴羅(饑餓)的痛苦,我和你同為都瓦(龍),澤瑪(兄弟),瞭解我們的本性,那對於統治的天生巴羅(饑餓),這對於都瓦(龍)來說並不值得羞恥。我們的提瓦(交談)可以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