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老霍洛丹要塞的道路被一座城堡扼守著。
它像一顆腐爛的牙齒，嵌在荒涼的山岩之間。城堡的石牆上，風乾的屍體如同怪異的旗幟般懸掛著，他們曾經是這裡的主人和士兵。
城牆之上，一名瑞馳叛軍領袖斜倚著牆，百無聊賴地剔著牙齒。
這座小型城堡原本屬於一個帝國貴族。但在“襤褸國王”振臂一呼，宣佈起義的那天夜裡，城堡裡工作的瑞馳仆人便與山中潛伏的棄誓者裡應外合，悄然開啟了城門。
一夜之間，城堡易主。諾德人與帝國人被吊死在城牆上作為勝利的裝飾，而瑞馳人則大搖大擺地占據了這裡，享受著掠奪來的酒肉與財富。
“立即投降，隻要今後放棄魔族信仰，乖乖工作，埃德蒙大人保證你們會得到和平的生活。”城下，一名穿著鍊甲的黎明騎士高聲道。
“哈，如果這就是你們的勸降條件，那我隻有一個迴應，那就是——我可以守著城牆直到老死。”叛軍領袖高聲喊道，引來身後一陣鬨笑。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就這麼放棄了？”黎明騎士道。
叛軍領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直起身子，雙手撐在城牆上，探出半個身子，對城下的諾德軍隊投去鄙夷的一瞥。無條件投降，然後去礦場裡接受帝國人與諾德人的壓榨？
這是勸降？他開始由衷地為諾德人的智力感到擔憂。
也罷。與這些頭腦簡單的諾德人對話，本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附近山中同胞的援軍。既然他們提出瞭如此可笑的條件，那也就冇什麼好談的了。
守住這裡，等待援軍，然後裡應外合，將這支所謂的平叛大軍徹底撕碎。
“我不想說第二遍，諾德雜碎。”叛軍領袖朝著城下狠狠吐了口唾沫。
可惜準頭差了點，那口濃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騎士戰馬前幾步遠的泥地上。
城牆上再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我會如實彙報的。”黎明騎士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叛軍領袖，隨即撥轉馬頭，策馬返回本陣。
騎士在埃德蒙身前勒住戰馬，簡短地複述了對方的答覆。
埃德蒙靜靜地聽著，麵無表情。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戴著黑檀的右手，輕輕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
他身後的士兵們瞬間會意，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雪亮的劍刃與斧刃被齊齊抽出，在灰暗的天空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埃德蒙雙腿一夾馬腹，馬飛至半空。
“哈！你們看這群冇腦子的諾德人！他們連梯子都不帶，難不成靠一頭會飛的馬把整支軍隊送到城牆上嗎？”城牆上的叛軍領袖指著半空的埃德蒙，以及那些僅僅拔出武器的士兵，笑得前仰後合，“還是打算用屍體堆成一座山，然後踩著同伴的屍體殺上來嗎？”
他身邊的瑞馳叛軍們也跟著發出震天的鬨笑，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彷彿已經看到了諾德人在城牆下抓耳撓腮的可笑模樣。
埃德蒙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Fos…”
一個古老的音節從他口中吐出。
“Ro…”
空氣開始震動，地麵上的碎石微微跳躍，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城牆上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Dah！！！”
最後一個音節如同雷霆般炸響！一股肉眼可見的毀滅性力量氣浪，從埃德蒙的口中噴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撞向了城堡！
一聲巨響，接著是碎裂聲。
堅硬的城牆彷彿是沙子堆砌的一般，在力量氣浪的衝擊下瞬間分崩離析。石頭、磚塊、連同牆體上懸掛的屍體，以及那些剛纔還在狂笑的瑞馳人，全部被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之中。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了城堡的正麵。
諾德軍隊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為了龍裔！”
“為了塔洛斯！”
士兵們高呼著口號，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如同一股洪流，通過那被龍吼轟開的缺口，殺進了城堡。
接下來的已經不能稱之為攻城戰，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失去了城牆的庇護，又被龍吼的威勢嚇破了膽，城堡內殘餘的瑞馳叛軍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諾德士兵們揮舞著戰斧與長劍，將複仇的怒火傾瀉在這些叛亂者身上。
冇過多久，喊殺聲便漸漸平息。
倖存的瑞馳人被剝去武器和盔甲，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士兵們粗暴地押到了城堡的庭院中，跪在埃德蒙的身前。他們渾身顫抖，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
埃德蒙翻身下馬，緩步走到這群俘虜麵前。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了手。一股虛幻的光輝在他的掌心凝聚，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懼，彷彿能將靈魂從**中抽走。
光輝籠罩了跪在地上的所有叛軍。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輝光觸及的瑞馳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某種東西正在被強行變化。他們的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流逝，烏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枯槁，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雪白。飽滿的肌肉迅速萎縮，麵板鬆弛下來，佈滿深刻的皺紋。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一群原本處於壯年的戰士，就變成了一群風燭殘年、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們的力量也被一併抽走，削弱到瞭如同一個六歲孩童的地步。他們癱軟在地，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已失去。那被抽離的生命與力量，則被轉化為魔力，回到了瑞馳人體內。
埃德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連劍都提不起來的瑞馳人，宣判了他們的命運。
“你們的壽命，隻剩下六個月。”
“去告訴你們的‘襤褸國王’，如果能放棄抵抗，讓所有瑞馳人乖乖地回到農田與礦場，我就會讓你們恢複原有的壽命。”
說完，埃德蒙揮了揮手。
士兵們立刻上前，像驅趕牲畜一樣，將這群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的瑞馳人趕走。
軍隊冇有在城堡裡過多停留，迅速整隊，繼續向著老霍洛丹要塞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