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斯城,蒂貝拉神殿的用餐區。
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烤麪包的香氣與淡淡的熏香。
小先知弗洛特拉正坐在長長的石製餐桌旁,她的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可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睏倦的淚水從眼角滲出。
這是她加入教會後每日的早課,在早餐前向美與愛的女神蒂貝拉獻上祈禱。
一隻寬厚、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要虔誠,弗洛特拉。”一個低沉而溫和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小女孩轉頭,看到了父親那張嚴肅的臉。
她順著父親的目光望去,餐桌旁,那些教會姐姐們個個都閉著雙眼,神情莊重,雙手合十置於胸前,全神貫注地向她們的女神進行祈禱。
弗洛特拉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連忙坐直身體,也學著姐姐們的樣子閉上眼睛,用旁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小聲背誦起禱詞。
“仁慈的蒂貝拉,美與愛的化身,請傾聽您最卑微仆人的聲音……”
“咚、咚、咚。”
沉重而清晰的敲門聲打斷了這片寧靜。
正在祈禱的祭司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她們緩緩睜開眼睛,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主祭哈爾瑪從餐桌的主位上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祭司袍,對著離門口最近的一位年輕祭司示意了一下。
祭司開啟了門。
“吱嘎——”
一個高大的人影完全籠罩在鋼鐵之中,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全身被銀灰色的板甲包裹,手腕覆蓋著美麗的黑檀腕甲。
頭盔更是將他的麵容完全遮蔽,隻在眼前留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透露出深邃的黑暗。
埃德蒙邁步走了進來。
“你好啊,蒂貝拉的勇士。”主祭哈爾瑪緩步迎了上去,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對於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似乎冇有絲毫驚訝。
她走到埃德蒙麵前,微微仰頭看著他那被頭盔遮蔽的臉:“我們正在對女神祈禱,您願意加入我們嗎?”
此話一出,即使隔著厚重的板甲和內襯的軟甲,埃德蒙也清晰地感覺到,掛在腰間的信標,開始極速變燙。
埃德蒙伸出戴著腕甲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個發燙的信標,將其緊緊攥在掌心。
埃德蒙對著哈爾瑪搖了搖頭,“不了,我是替裂穀城的瑪拉祭司們來尋求蒂貝拉女神幫助的。”
哈爾瑪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真是遺憾,勇士。若你能對女神祈禱,祂想必會萬分高興。那麼,瑪拉修會的兄弟姐妹們需要我們什麼樣的幫助?”
“裂穀城這幾天發生了一起變故。”埃德蒙言簡意賅地敘述著,省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細節:“一位疑似跟桑吉恩有關的魔族或是信徒,偽裝成瑪拉祭司在城內攪動風雨。軍隊入城後,現在祂似乎已經離開或者潛伏起來了,可祂造成的影響還在折磨著裂穀城的人民。”
埃德蒙頓了頓,努力斟酌著用詞:“而其中,瑪拉祭司們的**被影響得相當……敏感。”
哈爾瑪的眉毛微微挑起,桑吉恩這個名字顯然勾起了她的注意。
“桑吉恩?”她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表著放縱與狂歡的魔神之名:“**敏感?桑吉恩用這種方式給了他們快樂?”
這番對話清晰地傳到了用餐區每一個人的耳中。
餐桌旁,那些原本正襟危坐的蒂貝拉祭司們,此刻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莊重。
她們先是麵麵相覷,接著便有人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很快,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緊接著,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小先知弗洛特拉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平時端莊的姐姐們,不明白她們在笑什麼。
埃德蒙有些尷尬的對著哈爾瑪點了點頭:“似乎是的。”
哈爾瑪臉上的微笑加深了:“既然是同樣信仰聖靈的兄弟姐妹們有難,蒂貝拉教會將不吝伸出援手。”
“不過,”她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們還需要完成今日的早課,這是對女神的尊重,請您稍加等待。”
接著,她的話鋒一轉,“或許在此期間,您可以回家安撫一下若基女士。最近她經常向先知的母親詢問,她的戀人何時才能歸來,這對先知的學習也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那我一個小時後來接你們。”
安撫?還能怎麼安撫?
速戰速決吧。
“願女神的美貌與您同在。”哈爾瑪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重新坐下,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繼續帶領著她的祭司們,完成這被打斷的祈禱。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埃德蒙帶著六名包括哈爾瑪在內的蒂貝拉祭司們,通過傳送來到了瑪拉神殿門外。
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臭氣瀰漫,臭味來源是神殿廣場上的一百多頂帳篷。
帳篷內是大量肥碩的‘肉球’在一邊嘔吐一邊發出呻吟,外來士兵們拿著工具一臉嫌棄的處理處理穢物,而僅有的三位鍊金術師正在通風良好的過道裡熬製著催吐藥劑。
見到這一幕,跟在哈爾瑪身後的幾位年輕祭司,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其中一位最年輕的,更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要看,專注於女神的教誨。”哈爾瑪安撫道:“美不僅僅存在於完美無瑕的事物中,更存在於從殘缺和痛苦中拯救生命的過程裡。記住,我們是來給予美的,而不是來審判醜陋的。”
“瑪拉的祭司們正在神殿內,請進。”說完,埃德蒙示意士兵開啟大門。
神殿內部。
瑪拉神殿的主祭瑪拉莫艱難地抬起頭,當他看到埃德蒙身後,那些美麗優雅的蒂貝拉祭司時,渾濁的眼中終於亮起了一絲希望。
“埃德蒙,哈爾瑪……”他的聲音嘶啞,“感謝你們的援手。”
哈爾瑪對著他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悲憫的微笑:“雖然我們侍奉著不同的聖靈,但我們的信仰都源於對這個世界的熱愛。所以,瑪拉莫兄弟,你不必言謝。”
她冇有再多說廢話,而是直接轉向身後的祭司們,用一種輕柔的語調下令:“開始吧,我的女兒們,用女神的神力,去撫平她們被扭曲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