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的手在空中劃過,指尖帶出淡藍色的光痕。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現實的結構在魔法的力量下開始扭曲。
一個淡藍色的漩渦憑空出現,是一道通往未知的傳送門。
阿冉轉過身,“準備好了嗎,龍裔閣下?”
“請進。”
埃德蒙點了下頭,邁步向前。
他並不是很相信這位似乎有很多秘密的首席法師,所以冇有牽著飛馬進入。
飛馬的側包中藏著兩枚信標,這樣即使傳送門後有什麼危險也能快速脫離。
見埃德蒙進入後,阿冉緊隨其後,傳送門在他們身後瞬間閉合,發出的聲音像是撕裂的綢緞。
世界天旋地轉。
在埃德蒙睜開眼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風猛地撲來,雪花,又大又密,在他周圍狂舞,遮蔽了視線。
他將板甲靴深深踩進雪地,腳下發出嘎吱的聲響。
當埃德蒙的雙眼適應了這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些輪廓從風雪中浮現。
是石頭。巨大、黑暗而古老的石頭。
他們身處一座死城,一個被遺忘時代的遺蹟。
宏偉的石製建築,線條粗獷而威嚴,大半被掩埋在雪堆之下。
有些建築仍舊對抗著千百年的侵蝕,有些則已坍塌成一堆嶙峋的亂石。
一座巨大的石製拱門,拱心石早已不知所蹤,框出了一條通向亡者之城、曾經拜龍教首都的道路。
這建築風格不會有錯,古代諾德人的遺蹟。
阿冉來到埃德蒙身邊,他的法袍在風中飄動,似乎完全不受這刺骨低溫的影響。
“請隨我來,龍裔閣下。”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廣闊的廢墟:“我知道一條捷徑,可以直通迷城的深處。”
埃德蒙正要答應,跟隨這位暗精靈前往迷城深處。
就在那時,他感覺到了。
一陣震顫。並非來自大地,而是來自時間本身。
那是一道極其細微的波紋,一種稍縱即逝的時間扭曲,凡人無法感知,隻有尊貴的龍才能察覺。
“等一下。”埃德蒙道。
阿冉停下腳步,轉頭疑惑地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的頭轉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拔出了破曉者,邁開腳步,走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阿冉見埃德蒙如此緊張,也伸出手做好施法的準備,跟了上去。
這片迷城表層的廢墟對旅人來說並非安全。
它早已成了某些生物的家園。
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從雪堆後現身,它的咆哮充滿了野性。
是雪巨魔。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至少有十幾隻雪巨魔從風雪中鑽出,被兩人的出現所吸引。
它們蹣跚著衝來,長臂末端是致命的利爪,三隻眼睛裡閃爍著饑餓的光。
對埃德蒙與阿冉來說,它們甚至都稱不上麻煩。
在第一隻雪巨魔靠近之前,一束烈焰從阿冉手中噴射而出。
【烈焰焚燒】
巨魔發出淒厲的尖叫,但這聲音很快就被掐斷,因為它整個身體都被烈焰吞噬。它轟然倒下,化為一堆焦黑的骨骸與灰燼。
另一隻衝上來的野獸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然後是下一隻。
埃德蒙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阿冉能處理這些野獸,他自然不用出手。
現在埃德蒙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時間的波紋上,每前進一步,那感覺就更清晰一分。
阿冉跟在他身後,雙手依舊環繞著護身的火焰:“龍裔閣下,請問前方有什麼?”
“我不知道是什麼。”埃德蒙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風雪籠罩的某個點上。“快到了。”
說完,一座高約三米如同墳堆的古諾德建築在風雪中漸漸顯露了身影。
它與城中其他建築風格一致,那股波動的源頭就在裡麵。
“就是這。”埃德蒙的聲音很低:“小心。”
他冇有再多說,找了個入口,彎下腰,走進。
阿冉也跟著埃德蒙走進了古墓。
一人一精走了半圈,找到了一處通往建築中心的門洞。
裡麵是一處圓形空間。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壇。
那是一座怪異且令人不安的建築。
一個雕刻粗曠的龍頭放在祭壇最上麵,在祭壇兩側的地麵上,各有一個較小的、一模一樣的龍頭雕像。
但真正吸引埃德蒙目光的,是中央龍頭兩側的東西。
五個石製半身像立於基座之上,每一個都雕刻著身披兜帽長袍的人形。
然而,它們全都冇有臉。本該是五官的地方,隻有一片平滑、空白的石頭。
還有一個破損半身像散落在地,同樣,也冇有臉。
一具骷髏倚靠在祭壇的底座上。它的骨骼已經泛黃,頭顱不見了,滾落在幾步外的碎石堆旁。
骷髏的手骨裡,攥著一個木製麵具。在它旁邊,滿是灰塵的地上,壓著一張寫滿文字的紙。
埃德蒙走上前,小心地拿起那個木製麵具和那張紙。
麵具很輕,由某種深色的木頭雕成,麵容簡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紙是一頁日記,墨跡雖已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這似乎是一位傭兵的最後一篇記錄。
日記內容大致是日記主人和一些傭兵接受了布萊頓人的雇傭,護送布萊頓人來到了這裡,布萊頓人來到這裡後戴上了他一直攜帶的木製麵具,消失在了這裡,過來一會又出現,要求傭兵們等他研究結束再次消失,然後日記主人等的不耐煩了,發誓隻要布萊頓人一出現,就殺死他。
結合地上的無頭骷髏和麪具,相信無頭骷髏就是那個布萊頓人。
一個很平常的故事,雇主被他雇傭的傭兵殺死。
埃德蒙放下那頁日記。他的目光從無頭的骷髏,移到手中的木製麵具上。
那些無臉的半身像……那些身披長袍的身影……
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他所斬殺的兩條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