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臨堡的夜晚，寒意漸濃。
巴爾古夫領主斜倚在他的領主寶座上，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下方。
長桌旁，埃德蒙端坐一側，如同一塊磁石，被一群亢奮的諾德貴族簇擁著，酒杯碰撞聲與喧嘩此起彼伏。
火盆裡的火焰劈啪作響，映照著貴族們或激動或諂媚的臉龐。
‘不愧是傳說中的龍裔血脈，真是不凡。’巴爾古夫搖著酒杯心裡暗暗揣測：‘不過，長矛氏族和賽普汀家族什麼時候聯姻過？難道是第二紀元末的長矛族長，趁著泰伯·賽普汀跑去高吼峰見灰鬍子，路過借住紫衫鎮的時候，偷偷摸摸讓自己女兒鑽了泰伯的被窩？’
一個充滿桃色與權謀的猜想，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讓他嘴角咧開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自己是不是也該……
巴爾古夫的視線轉向另一側的角落，那裡有他的三個年幼兒女。
他的女兒——達格尼，正在用小孩子尖利的聲音不停的辱罵廚師牛肉煎的太老，不和她的胃口。
他彬彬有禮的大兒子——弗洛塔爾還想勸妹妹在外人麵前保持淑女姿態，結果被後者用酒潑了一臉，然後沮喪著臉找傭人換衣服。
還有一個兒子——奈爾基爾則是一旁鼓掌大笑，好像這裡越亂他就越開心。
兩個不省心的，巴爾古夫重重地搖了搖頭，把那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去。
‘年齡還差得遠，而且……實在拿不出手啊……’
他歎了口氣，自家這閨女，跟其他貴族家的淑女們相比，簡直就像個水池邊的泥沼蟹，破壞心情。
至於向龍裔效忠？
巴爾古夫眯起了眼。
不急。
等這位龍裔大人過會正式宣佈起兵的時候，自己再第一個臣服也不遲。
“領主大人！”一名親衛快步走上前來，低聲稟報：“伊瑞萊斯大人找到了。”
巴爾古夫精神一振：“她人呢？”
“據與伊瑞萊斯大人同行的倖存士兵說，她們在西部哨塔遭遇了那條噴火的畜生。”
親衛的聲音帶著後怕。
“伊瑞萊斯大人為了保護白漫城，試圖將那惡龍引開，結果……結果被龍焰正麵噴了一口。”
巴爾古夫的心沉了下去。
“幸好，幸好伊瑞萊斯大人是暗精靈（暗精靈天生對高溫與火焰有著不錯的防護），這才從龍焰下撿回一條命。如今全身燒傷、昏迷不醒正在凱娜瑞絲神殿接受緊急救治，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巴爾古夫鬆了口氣，要是伊瑞萊斯死了，誰來像個嚴格的母親一樣要求他。
“以後一次性說完，好了，下去吧，去廚房那裡拿些酒肉邊吃邊休息會。”
“是，領主大人。”
......
長桌旁，氣氛熱烈得幾乎要將龍臨堡的穹頂掀開。
宮廷法師法仁加·秘火，此刻像隻老鼠一樣，好不容易從一群膀大腰圓的諾德貴族中擠了出來，湊到埃德蒙身邊。
他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手中抓著一個空瓶。
“龍裔，為了偉大的學術研究，為了揭開龍裔血脈的奧秘，您，您能讓我抽一管您尊貴的血液嗎？這絕對是為了……”
他話音未落。
“狂妄！”
一聲怒雷般的暴喝炸響。
一名身材魁梧，鬍子編成數條小辮的諾德貴族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法仁加的法師袍領口，像是拎小雞一樣將他從人群中提溜了出來。
“你這不知死活的法師，竟敢對龍裔提出如此褻瀆的要求！”
“砰！”
法仁加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摜了出去。
他的後腦勺不偏不倚地磕在堅硬的長桌邊角。
法仁加悶哼都冇哼出一聲，眼皮一翻，當場就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法仁加那同樣瘦弱的學徒縮著身體走了過去，在幾個貴族嫌惡的目光下，連拖帶拽地將不省人事的法仁加拖回了角落的研究室。
埃德蒙靜靜地看著法仁加被丟出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對著那名又擠進來的諾德貴族，輕輕點了點頭。
那名諾德貴族見狀，激動得渾身顫抖，粗獷的臉上瞬間涕淚橫流，彷彿得到了天大的榮耀。
“龍裔！塔洛斯在上，嗚嗚嗚……”
他當場單膝跪地，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裡，以表達自己無上的忠誠。
“陛下，您準備將行宮設在何處？”一名諾德貴族迫不及待地問道，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我看這裡就不錯嘛！”另一名禿頂的貴族立刻接話，指著龍臨堡的大殿，唾沫橫飛，“寬敞！氣派！還有個龍頭，足以彰顯陛下的威嚴！”
至於巴爾古夫會不會反對，這不重要。
“對！對！我們現在就派人去風舵城和獨孤城，讓烏弗瑞克，還有寡婦艾麗西弗，以及那些帝國將軍，立刻過來覲見陛下！”
奧弗瑞德·戰狂，這個昨天還在城裡大肆宣揚帝國對於天際省重要性的戰狂氏族族長，此刻跳得比誰都歡。
龍裔一出現，他搖身一變，立刻成了最堅定的擁躉，彷彿昨日之言皆是夢話。
“放屁！”一名脾氣火爆的貴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烏弗瑞克那弑君的叛徒，殺了前任至高王托依格，罪該萬死！理應立即討伐！陛下，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白漫城的勇士，立刻就能踏平風舵城！”
“不！”維吉納·灰鬢，灰鬃氏族的族長，雙手抱胸反駁道：“烏弗瑞克終究是諾德人！是我們的同胞！他肯定會向龍裔臣服的！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團結一切諾德人的力量，先把那些該死的帝國雜種趕出天際省！”
一時間，埃德蒙耳邊儘是諾德貴族們七嘴八舌的“建言獻策”。
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現在就替埃德蒙規劃好統一天際，登基稱帝，乃至征服整個泰姆瑞爾大陸的宏偉藍圖。
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激動萬分，彷彿今晚就能在龍臨堡見證一個嶄新帝國的誕生。
埃德蒙心中何嘗不想？
他也想立刻讓整個天際，整個泰姆瑞爾，都臣服在他的腳下。
但，帝國那頭老邁卻依舊爪牙鋒利的獅子，絕不會束手就擒。
更重要的是，米爾墨尼爾的記憶提醒了他，那專屬於奧杜因的特權之一。
世界吞噬者奧杜因，能在英靈殿鬆加德，吞噬那些戰死諾德人的靈魂來恢複自身。
現在若是貿然開啟大規模戰爭，帝國人與諾德人之間的兄弟交戰，都隻會讓無數本該迴歸鬆加德的英靈，成為養料，去填充那頭惡龍永遠也填不飽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