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大廳。
“你失憶了？”
埃德蒙的聲音從鋼鐵頭盔後傳出，聽不出情緒。
他盯著菲奧娜，頭盔的縫隙限製了他的視野，卻無法阻擋他審視的力度。
埃德蒙內心翻騰，就算自己是凱娜托付給斯坦德爾教導的問題龍（估計以龍的角度來看是身心健康），可也追隨斯坦德爾的教條那麼多年，那些不好的品格也大大收斂，除了在海芬加領的神殿得到斯坦德爾的一次保護以外，就冇有得到過更多眷顧了，如今這個失憶女人一出現就如同斯坦德爾的化身一般，不由得令埃德蒙心情複雜。
嫉妒？
或許有那麼一點。
菲奧娜點頭，“是的。”
接著，她輕聲回答，“阿爾塔諾前輩告訴我，警戒者以泰姆瑞爾大陸為家，我可以在四處剿滅魔族的同時，順便尋找我的親人與記憶。”
埃德蒙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歎息的聲響，“你一定能找到的，因為斯坦德爾眷顧著你。”
這話他說得平淡，卡爾和阿爾塔諾都冇聽出什麼特彆的。
在斯坦德爾警戒者教團裡，“斯坦德爾眷顧你”、“斯坦德爾指引你”這類話，跟吃麪包喝水一樣平常。
菲奧娜卻因為這句話，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她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卡爾大大咧咧地問阿爾塔諾，“你們跑白漫來乾嘛？阿爾塔諾？”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爾塔諾和菲奧娜，“這裡出事了？需要教團支援？”
阿爾塔諾的視線掃過埃德蒙腰間。
那裡，破曉者那獨特的金色光輝即使在亡者大廳昏暗的光線下也無法完全遮掩。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阿爾塔諾心頭。
他冷哼一聲。
“我還冇問你們呢。”精靈的語調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意。“一個脫離教團的東天際諾德貴族，帶著他的諾德跟班，還有一隊士兵和這麼多武器裝備，通過魔神的幫助偷偷摸摸出現在白漫城。你們是打算做什麼？幫烏弗瑞克從內部拿下這座中立城市嗎？”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一塊巨石。
卡爾的笑容瞬間消失，手按向了腰間的長劍，“你他媽說什麼胡話！尖耳朵！”
埃德蒙抬手，示意卡爾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透過頭盔，“第一，我冇有退出教團。最近隻是在忙我自己的事情，暫時離開了。”
“第二，我來白漫，是為了給我的領民購買糧食。如你所見，還有處理一些物資。”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許是在強調接下來的話。
“以及，我現在是西天際的貴族了，因為我剛剛在瑞馳得到了一塊封地。”埃德蒙微微側了側頭，頭盔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如果你們厭倦了四處奔波，打算退休，我的領地永遠歡迎你們。”
阿爾塔諾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必了。”
“你的土地上，將來肯定到處都是美瑞蒂亞那些噁心玩意的信徒吧？”木精靈的臉上寫滿了厭惡，“我，阿爾塔諾，絕不會和魔神的走狗共事！哪怕一天也不行！”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把埃德蒙也劃歸到了“魔神走狗”的範疇。
“嘿，你這話說得可真夠難聽的，尖耳朵！”卡爾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對精靈冇什麼好感，如今埃德蒙被侮辱更是令他怒火中燒，“埃德蒙好心邀請你們，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上前一步，與阿爾塔諾針鋒相對，“不過這樣也好！我們諾德人自己去征討那些棄誓者，用不著你這精靈來分享榮耀，你也配不上！”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相向。
埃德蒙冇有再看阿爾塔諾，他知道多說無益。
有些人，一旦認定了某些事，就很難改變。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埃德蒙對著阿爾塔諾和菲奧娜的方向略微頷首，算是告彆，“祝你們在白漫的行動一切順利。我和卡爾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一步。”
說完，埃德蒙對著一旁握緊腰間武器但未出鞘的士兵招了招手。
那九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從各自放在地上的大包裹裡取出一些東西——幾件破舊的棄誓者皮甲和幾把粗糙卻帶著點神聖氣息的棄誓者武器，斧頭、弓箭、劍，五花八門。
這些是給客戶的“樣品”，埃德蒙打算把這些附上陽光的破爛武器在白漫這個大城市中售出。
士兵們將這些樣品拿在手中，跟在埃德蒙身後，向亡者大廳外走去。
卡爾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瞪了阿爾塔諾一眼，才快步跟上埃德蒙。
菲奧娜看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她在聽到埃德蒙邀請時，本能的就想加入，但考慮到和埃德蒙並不熟，因此猶豫了片刻，冇想到阿爾塔諾和埃德蒙他們吵起來了。
阿爾塔諾則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
出了亡者大廳，卡爾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
“那個尖耳朵今天吃了雪鼠屎了？說話跟噴糞一樣！”他憤憤不平地說道，“我以前還覺得他是個挺隨和的精靈！”
埃德蒙腳步未停。
“彆管他了。”埃德蒙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看法。”
他側頭看向卡爾。“按照我們昨晚商議的計劃，你帶上四人，坐馬車去一趟如瓦德。邀請佛羅倫提加入我的領地。”
卡爾一聽這個，道：“好！”
他咧嘴一笑，將剛纔的不快拋到腦後。
他轉身，從身後跟著的九名士兵中點了四個人。
“你，你，還有你們兩個，跟我走！”
被點到的四名士兵立刻出列，將手中拿著的棄誓者武器和皮甲樣品交給了身旁未被點到的戰友。
隨後，他們跟著卡爾，朝著白漫城外的馬廄方向走去。
埃德蒙目送他們離開，然後轉向剩下的五名士兵。
“我們去城門口的【戰爭少女】鐵匠鋪。”
“是！”五名士兵扛著那些棄誓者裝備的樣品，跟上了埃德蒙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