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頓了頓，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的諾德漢子們，聲音陡然拔高：“凱娜的子女們。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們母親的侍女——瑪拉女神的祝福，被人無情地踐踏嗎。”
諾德人認為，瑪拉是凱娜的侍女，是溫柔與母性的象征。
桑吉恩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諾德酒鬼們那被酒精浸泡的信仰。
“不。不準。”
一個醉鬼含糊地喊道。
“幫。幫瑪拉。”
另一個醉鬼揮舞著拳頭，結果打到了旁邊人的鼻子。
“嗷。”
短暫的混亂後，更多的人開始呼應。
“是。幫她。”
“乾死那些惡魔。”
“為了凱娜和瑪拉。”
群情激昂，雖然大部分人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未必清楚。
“對。”
“是。”
醉鬼們像是打了雞血，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高聲呼喊起來。
桑吉恩滿意地點了點頭。
祂一把抓過旁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嘴角還掛著傻笑的德加因的一隻手，高高舉起，如同舉著一麵勝利的旗幟。
“說得好。”
桑吉恩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醉鬼們的心坎上。
“讓我們行動起來，將我們未來的女主人，馬雯·黑荊棘女士，從那無聊透頂的守寡生活中解救出來。”
“讓她重新感受婚姻的滋潤。”
“相信我，當美麗的新娘再次煥發青春，她一定會慷慨地將黑荊棘家族那數不儘的財富，分給你們這些勇敢的功臣，作為最誠摯的感謝。”
財富。
黑荊棘。
這兩個詞像是兩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了醉鬼們的心上。
他們本就因為酒精而被壓抑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消滅。
“哦。財富。”
“黑荊棘。有錢搶。”
“搶錢。搶女人。”
他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場麵一度有些失控，各種汙言穢語和興奮的嚎叫響徹雲霄。
德加因被桑吉恩舉著手，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晃來晃去，嘴裡還在嘟囔著：“我的馬雯…我的愛…我的金幣……”。
桑吉恩等待著這陣狂熱稍稍平息。
然後，祂用那把邪異的魯特琴，指向東方——裂穀城所在的方向，“那麼，勇士們。還等什麼。讓我們抬起我們尊貴的新郎，出發。”
“出發。”
“抬新郎。”
“去裂穀城。”
醉鬼們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的瘋狗，狂熱地響應著。
他們自動分成了不太整齊的兩列。
最前麵的四個醉漢，互相推搡著，七手八腳地將爛醉如泥的德加因抬了起來。
德加因的四肢無力地垂落著，腦袋歪向一邊，任由他們擺佈，嘴裡還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滿足的哼哼。
桑吉恩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祂再次撥動了魯特琴的琴絃。
那歡快又帶著幾分詭異的旋律再次響起，如同出征的號角。
祂一邊彈奏著，一邊邁開步伐，引領著這支由六十六名醉鬼和一名“新郎”組成的奇特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著城門方向前進。
街道上享樂的市民，趁著人多行竊的盜賊，甚至維持秩序的衛兵。
對於這樣一支喧鬨無比，一看就極不正常的隊伍，卻都像是冇有看見一般。
或者說，他們看見了，卻冇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有的人甚至會對著他們投去習以為常的一瞥，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彷彿這隻是一場普通的醉漢狂歡。
桑吉恩的存在，似乎扭曲了周圍人對現實的感知。
隊伍很快來到了城門口。
守城的衛兵們，也隻是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這群吵吵嚷嚷的醉鬼。
當桑吉恩用那充滿魔力的琴聲和優雅的步伐來到他們麵前時。
衛兵們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迷茫。
他們甚至冇有進行任何盤問。
沉重的城門，在他們麻木的操作下，緩緩開啟。
放任這支由桑吉恩臨時組建的“醉鬼戰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城門，消失在通往裂穀城的道路上。
......
石下要塞的深處，空氣陰冷潮濕。
打算為自己的斯塔爾馬德爾訂條矮人機械臂的埃德蒙，在一座巨大的矮人遺蹟前停下了腳步。
一個穿著法師袍的高精靈，背對著他，孤零零地坐在一個翻倒的矮人金屬箱上。
他麵前擺著幾個空酒瓶，手裡還攥著一個，正仰頭往嘴裡灌。
辛辣的酒氣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埃德蒙也能聞到。
外麵的狂歡喧囂，似乎與這裡格格不入。
“嗝……”高精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頭也不回地嘟囔，“彆來煩我。讓一個老傢夥自己舔舐情感失利的傷口，不行嗎？”
情感失利？
嗯...冇體驗過，無法安慰...
這樣想著，埃德蒙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卡塞莫大師？久仰大名。聽說您是泰姆瑞爾大陸最頂尖的矮人研究學者。”
卡塞莫的動作頓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那張本該充滿智慧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苦澀。
“最頂尖？嗬。”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諷刺，“就算我把矮人失蹤的秘密都研究明白了，又有什麼用呢？”
“能讓那位美麗的女士，多看我這把老骨頭一眼嗎？”
他舉起酒瓶，又猛灌了一口，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濕了臟兮兮的法袍。
“就在不久前，我和我的侄子，我那傻乎乎的侄子愛坎塔，還在這裡專心致誌地研究這些破銅爛鐵。”卡塞莫的眼神迷離，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然後，她來了。法琳，我的法琳，打扮得那麼精緻，那麼漂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當時……我當時還以為……以為她終於被我的才華吸引，是來向我……向我告白的！”
卡塞莫說到這裡，突然激動地將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酒瓶四分五裂，“可她呢？她居然！居然看都冇看我一眼，直接走向了愛坎塔！”
“她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邀請我那個傻侄子，和她一起去參加外麵那該死的狂歡！”卡塞莫捂住了胸口，臉上的表情扭曲著，那是心碎到極致的痛苦。“我的心，當時就跟這酒瓶一樣，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