轆轆轆轆…
馬車輪子碾過石路的聲音,單調又持續。
埃德蒙的意識從蒂貝拉的溫暖懷抱裡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想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卻發現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勒得生疼。
刺骨的寒意透過單薄的囚服滲入麵板,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是什麼鬼地方?
他費力地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
幾個穿著帝國製式輕甲的士兵正押送著這輛馬車。
對麵坐著的…風暴鬥篷士兵?
還有斜對麵那個穿著囚服一臉晦氣的傢夥,看著像個小偷。
自己怎麼會跟風暴鬥篷在在一起,還被帝國兵押著?
荒謬的念頭閃過——難道是在做夢?
可手腕的疼痛和冷意無比真實。
等等,那個坐在旁邊,同樣被綁著,嘴也被堵住的中年諾德人…
是烏弗瑞克·風暴鬥篷?
風盔城的領主?
埃德蒙腦子嗡的一聲。
這情況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猛地想要站起來,想要燒斷繩索。
“嘿!老實點!坐下!”
左右兩邊的帝國士兵立刻做出反應,長劍出鞘,弓弩上弦。
埃德蒙動作一僵。
該死,冇有鎧甲,太陽也被山間的密林與霧氣擋住。
硬拚的話,下場大概是被射成刺蝟。
畢竟帝國的弓弩可不是棄誓者那些軟綿綿的玩具。
他悻悻地重新坐下,先搞清楚狀況。
“聽著,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抓我,但應該是抓錯人了。”埃德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需要見你們的長官。”
一個帝國士兵頭也不回,語氣很不耐煩:“閉嘴,囚犯,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問話。”
“嘿,你,你總算醒了。”
埃德蒙對麵那個風暴鬥篷士兵,剛纔還一臉死了爹媽的沮喪,此刻找到了聊天物件,話匣子一下開啟了。
“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光溜溜地躺在路邊,醉得跟頭死掉的泥沼蟹一樣,怎麼喊都喊不醒。”風暴鬥篷士兵也是雙手被綁,臉上帶著點同情又有點想笑還包含沮喪的古怪表情。“烏弗瑞克大人說不能把同胞扔在荒郊野外喂狼,就讓我們把你抬上馬,想著到下個鎮子給你找個旅店安置。”
他話鋒一轉,聲音低落下去:“誰知道呢,轉頭就撞上了帝國的埋伏。”
“然後,你就跟我們一起被帝國俘虜了。”
“還有旁邊這個,”他努了努嘴示意埃德蒙看向馬車上另一個穿囚服的人,“偷馬賊,順帶的。”
“都是你們這些該死的風暴鬥篷,天際冇你們之前是多麼美啊!帝國人本來是很懶的...”他身邊的偷馬賊語氣中包含著憤怒,很明顯對自己被波及感到十分不滿,“要不是他們一直在到處搜捕叛軍,我早就可以偷到一匹馬去落錘省了,說不定現在都快到了。”
偷馬賊越說越氣,轉頭看著埃德蒙:“還有你!我們倆根本不該在這兒!帝國人要抓的是這幫叛軍!”
風暴鬥篷士兵被“叛軍”兩個字激怒了,回敬道:“嘖,現在咱們可是將要迎接相同的命運了,小賊!”
埃德蒙冇理會兩人的爭吵,目光轉向烏弗瑞克,“我是長矛氏族的埃德蒙,很榮幸見到你,烏弗瑞克大人。”
烏弗瑞克聞言,轉過頭,深邃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埃德蒙。
雷耶頓提過這個人,救了圖留斯的那個美瑞蒂亞神選…
烏弗瑞克心思百轉千回,但嘴被堵著,隻能微微點頭示意。
“長矛氏族?高吼峰下的貴族們?”風暴鬥篷士兵斜眼瞟著偷馬賊,“看來這車上,還真冇一個是‘無辜’的啊。”
偷馬賊剛想反駁,前麵的帝國士兵又吼了一嗓子:“都給我閉嘴!”
偷馬賊被嚇得一縮,但埃德蒙剛纔的話和烏弗瑞克的反應讓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烏弗瑞克…風盔城的領主?那個…叛軍首領?!”他的聲音抖了起來,臉色煞白。“那…那他們要把我們帶到哪兒去?處決嗎?!”
馬車駛出了林地,顛簸感減輕了些。
遮天蔽日的樹冠消失,陽光穿透薄霧,灑了下來。
溫暖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埃德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陽光如同活物般湧入體內,力量開始甦醒、奔流。
很好。
束縛雙手的繩索似乎不再那麼牢固了。
埃德蒙微微勾起嘴角,現在他又有了底氣。
“聖靈在上,瑪拉慈悲,阿卡托什保佑…”偷馬賊閉眼開始胡亂祈禱,聲音帶著哭腔。
埃德蒙懶得理他,目光掃視著四周逐漸清晰的帝國士兵以及前方略帶熟悉的城牆。
嗯?這裡是卡爾的家鄉?佛克瑞斯的聖地鎮?自己穿越了半個天際?
“圖留斯將軍閣下!劊子手已經待命!”前方鎮子裡傳來一個響亮的彙報聲。
劊子手?車上的風暴鬥篷士兵們一陣騷動。
埃德蒙卻是放下了心。
圖留斯。
這可真是巧,這下,大概率是不用動手了。
不過,圖留斯不是應該在希雅陲領的雪鷹堡養傷嗎?戰略欺騙?
“很好我們快點開始辦事吧。”
一道簡潔的命令傳來。錯不了,是圖留斯的聲音。
馬車繼續前進,視野更加開闊。
埃德蒙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一個身著帝國將軍鎧甲,麵板黝黑,頭髮花白的中年人正騎在馬上,似乎在和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高精靈交談。
是圖留斯。
“你看那傢夥,他就是帝**統帥圖留斯將軍。”風暴鬥篷士兵也看到了圖留斯一行人,厭惡的說道:“而且你看他身邊那幾個梭莫。該死的精靈。他們與這件事肯定有關係。”
埃德蒙冇空聽他抱怨,深吸一口氣,朝著圖留斯的方向大聲喊道:“圖留斯將軍!”
“圖留斯將軍!是我,埃德蒙!”
他的聲音穿透了嘈雜,清晰地傳了過去。
正在與精靈交涉的圖留斯和那個領頭的女精靈同時被打斷,齊齊轉頭看來。
圖留斯眉頭一皺。
埃德蒙?他怎麼會在這兒?根據馬洛的訊息埃德蒙不是在馬卡斯當救世主嗎?難不成白天是西天際的英雄,晚上通過傳送去當風暴鬥篷?也不對他加入了風暴鬥篷的話,軍團是怎麼贏的...
圖留斯正在思索,然而,他對麵那個女精靈,梭默大使愛琳溫,在看到埃德蒙的瞬間,眼神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