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我,亡靈們,因為我就是那阿卡托什的末子,那諸神的永世神選,那摧毀石塚之人。我身後乃是光之天軍,依我之願,仗我之劍,爾等的羸弱小國將萬劫不復。】
——————埃德蒙,龍裔,美瑞蒂亞的冠軍
瑟拉娜睜開雙眼。
她麵前是一片荒原。
腳下的地麵貧瘠乾燥,龜裂的紋路延伸向遠方,像是某種巨大生物死後風乾的麵板。枯死的樹木扭曲著伸向天空,唯一的‘植物’——‘靈魂莢’,在沒有風的世界裏微微搖晃。
天空永遠是陰沉的,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紫色的閃電在雲層深處肆意撕裂。沒有太陽。一顆躲在黑霧後的月亮和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空,共同懸掛在天頂。
無數的塔樓、祭壇和詭異的立石散佈在這片土地上,一些建築頂端,幾塊巨大的紫色寶石懸浮著,緩緩旋轉,散發著不祥的紫色光暈。
這裏就是靈魂石塚,理想之主的土地,一個用防禦牆隔絕的湮滅位麵。
而今天,入侵者利用一個吸血鬼,繞開了那道魔法長城。
瑟拉娜將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張,一顆小巧的、不規則的白色球體落在她的掌心。
隨著這顆白球的出現,一道黎明之光刺破了此地的永恆昏暗。
那光芒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白球本身,它像一個微縮的太陽,將七彩的光輝投射向四麵八方。遠處,那些懸浮在建築頂端的紫色水晶開始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信標化作一個巨大的七彩漩渦,在荒原上空瘋狂旋轉,撕開了一個通往泰姆瑞爾的豁口。
一匹通體雪白的飛馬率先衝出漩渦,它的雙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純白的輝光。馬背上,埃德蒙身著波耶西亞的黑檀鏈甲,一手持韁,一手按著腰間的劍柄。
在他身後,是無窮無盡的鋼鐵洪流。
他的凡人軍隊從漩渦中湧出,美瑞蒂亞的祝福在他們每個人的盔甲上閃耀,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庇佑著他們的靈魂免受這片土地無處不在的欺騙。
埃德蒙的視線掃過他麾下這支忠心耿耿的諾德軍團。
這支強大的軍團由黎明騎士、渴求榮耀的諾德戰士組成。
他們因共同的目標而凝聚,也因龍之意誌的絕對權威而不敢有絲毫悖逆。絕大部分諾德人都堅信,這位龍裔是諸神共選。他們迫切地需要這樣的信念,隻因他們相信,自己通往鬆加德的榮耀之路,就隱藏在那對龍翼的陰影之下。
此刻,他們已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向這片亡者之地發起進攻。他們將成為塔洛斯紅色軍團的再現,歷經血腥的征程,斬殺所有阻礙龍裔達成目標的敵人。
這份榮耀的賜福早已加持在他們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在這片飽受詛咒的亡靈之地,龍裔要從邪魔的手中,庇護泰姆瑞爾大陸上的人民,達成看似不可能的成就。
如今,是時候毀滅靈魂石塚了。龍裔將遵從諸神和美瑞蒂亞的意誌,攜北方的寒風,橫掃這片墮落的大地。
埃德蒙以自己的榮耀與光輝的靈魂起誓,定要奪得這一目標。
得到美瑞蒂亞庇護的生者軍隊,就這樣踏入了死者的國度。
整個世界都因此陷入了混亂。大地開裂,無數慘白的骷髏手臂破土而出,緊接著是它們搖搖晃晃的身體。它們空洞的眼眶裏燃起靈魂之火,從地上撿起生鏽的武器,匯聚成一片骨頭的海洋,湧向入侵者。
遠處,數座高塔之下,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靈魂石塚的守護者們從沉睡中蘇醒了。它們足有三人高,巨大的身軀上穿著厚重的龍骨鎧甲,手中揮舞著同樣由龍骨製成的巨斧與大鎚。它們一邊召集著周圍的亡靈生物,一邊著手守護那些支撐著整個位麵的黑色高塔。
美瑞蒂亞的光輝從埃德蒙的軍團中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之絲帶,指向那些高塔。
它們是這個世界的支柱,毀滅它們,女神的光輝便能暢通無阻地凈化這裏。
埃德蒙一揮手,黎明騎士們發起了衝鋒。
他們輕而易舉鑿穿了那片本不可能被穿越的亡魂之海。
之後,在一場後世被稱為“黑塔之戰”的宏大戰役中,雙方的戰線從地平線的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黑色高塔的牆壁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被鮮血浸透的荒原,戰鬥在廢墟之間與高牆之內同時爆發。
諾德人不愧是最合格的戰士。
他們是來自天際的吹息,當他們用舌頭舔舐乾裂的嘴唇,沉醉於毀滅的快感時,臉上洋溢著嗜殺的狂喜。
黑塔周圍建有低矮的瞭望塔,城垛上,諾德弓手輪番射出箭雨。諾德人手中的弩炮,炮口從參差不齊的雉堞間探出,將巨大的弩箭射向亡靈密集的陣列。
塔樓之間,亡靈陣列以密集的姿態堅守陣地。它們先用盾牆抵禦諾德狂戰士的衝擊,再將帶著鋸齒的長矛從盾牌的縫隙間滑出,刺入敵人的血肉之軀。這些理想之主麾下的亡靈沐浴著北方蠻族的鮮血,麻木地維持著脆弱的防線。
一名手持龍骨巨錘的守護者咆哮著,一錘將五名諾德戰士連人帶盾砸飛出去,他們的胸甲瞬間凹陷,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影子撞上了守護者。那是一名身穿黑檀板甲的暗精靈,他曾經是波耶西亞的冠軍,此刻,他用手中的黑檀長劍,與那頭巨大的龍骨怪物纏鬥在一起。
地麵上的戰鬥沒有影響到埃德蒙。
他騎著飛馬懸浮在半空,俯瞰著腳下的一切。他張開嘴,彷彿整個世界的空氣都開始向他的肺部匯聚,醞釀著他自出生以來所能釋放的最強的力量之聲。
“FosRoDah!!!”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毀滅萬物的姿態噴湧而出。
正前方的黑色高塔,那原本永恆屹立的黑石,在原始力量的衝擊下瞬間化為齏粉。整個世界劇烈地顫抖,大地崩裂出更深的峽穀。
世界的魔法防禦牆,那層將靈魂石塚與外界隔絕的屏障,出現了一道的裂縫。
在世界之外,那些在外遊盪的極光妖靈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從縫隙中蜂擁而入。
嚴酷的光明之風隨之吹拂過整片大地。那不是自然的風,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奔流。所有亡靈的靈魂之火都在這風中劇烈搖曳,它們丟下武器,用骨手抓撓自己的關節,發出無聲的尖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讓它們一時無法再戰。
這個世界,即將毀滅,理想之主的意誌們達成了這一共識。
一頭躲在世界角落冷眼旁觀的腐爛巨龍被理想之主催促,理想之主們幾乎是瞬間就答應了這條巨龍曾經提出過的所有條件,隻為換取祂作為援軍出戰。
巨龍杜耐維爾。
祂要的自由……終於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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