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埃德蒙舉起破曉者的那一刻,石棺中的女人睜開了雙眼。
那不是一雙屬於死者的眼睛,清亮得像是兩潭深水。
眼波流轉,一抹極淡的粉色光暈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快得像個錯覺。
埃德蒙舉劍的動作僵住了。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是他見過最美的造物。
美得不講道理,美得讓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
什麼未婚妻,什麼女神,什麼使命,在這一刻都變得像是塊腐爛的肉,應該被毫不猶豫地喂狗。
他隻想和她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隻要能看著這張臉,似乎也無所謂了。
他握著破曉者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些。劍刃上那灼熱的金色光芒,似乎也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石棺裡的女人也獃獃地看著他。
她的視線越過那柄散發著神聖光芒的長劍,落在埃德蒙的臉上。
她原本有些謹慎的表情,漸漸被一種近乎癡迷的神態所取代,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瑰麗的珍寶。
兩人就這麼隔著幾步的距離,視線膠著在一起。
就在這時,埃德蒙腰間,美瑞蒂亞的信標猛地亮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哼”聲,直接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埃德蒙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眼中的癡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和惱怒。
剛剛那是吸血鬼的魅惑。
他放下了破曉者,不是因為下不了手,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女人身後揹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色捲軸,用帶子捆綁著,固定在她的背上。捲軸的尺寸驚人,差不多她的上半身一樣長。
是傳說中的上古捲軸。
“把它交給我。”埃德蒙命令道。
女人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手,伸向自己身後的捲軸。她的動作遲緩,眼神裡充滿了掙紮,清明與癡迷兩種神色在她的瞳孔中反覆交替,像兩個正在激烈搏鬥的靈魂。
有好一會兒,她才將上古捲軸取了下來,雙手捧著,遞向埃德蒙。
埃德蒙接過捲軸,小心地將其收起,重新看向那個女人。
“這裏麵是什麼內容?”他問。
他沒有開啟看。傳說中,上古捲軸承載著超越時間與凡人理解的知識,如果沒有特定的儀式或者長時間的訓練,強行閱讀的唯一後果,就是對觀看者造成無可挽回的永久性傷害。失明,隻是其中最輕的一種。
“不……不知道。”女人喃喃道,她的眼神再次開始聚焦,似乎隨時都要從那不穩定的魅惑狀態中徹底掙脫出來。
埃德蒙上前一步,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撐開她的眼皮,強迫她看向自己的臉。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女人被迫與他對視,瞳孔中的癡迷再次佔據了上風。
“你的名字、身份,以及你為什麼會在這裏。”埃德蒙一連三問。
“我……我是瑟拉娜……是父親和母親的女兒……”瑟拉娜的回答斷斷續續,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困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母親關在這裏。”
好極了,父親和母親的女兒。
埃德蒙覺得這個女吸血鬼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就像在問一個人他是誰,他回答“我是我爸媽的兒子”一樣,是一句愚蠢的廢話。
“我知道,我知道!”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埃德蒙身後傳來。是那個之前和洛基爾一起拷問阿達瓦拉德的女吸血鬼,她此刻正用敬畏的眼神看著瑟拉娜。
“她是瑟拉娜大小姐!是弗基哈爾氏族族長、神聖的純血吸血鬼大君——哈孔的女兒!傳說……傳說她也是一位神聖的純血吸血鬼大君!”
“一個氏族,有兩個純血吸血鬼大君?”阿達瓦拉德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為莫拉格·巴爾親自轉化的怪物,每一位純血吸血鬼大君都是行走的災禍,是邪惡的化身。他們的數量也極其稀少,教團推測,整個泰姆瑞爾大陸上的純血吸血鬼大君,數量不會超過一隻手。
“不止!”那個女吸血鬼再次開口,“礙眼的食物,你什麼都不知道!大小姐的母親,瓦雷莉卡大人,也是一位神聖的純血吸血鬼大君!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叛逃了。”
埃德蒙鬆開了抓著瑟拉娜眼簾的手。
一個氏族,三個純血吸血鬼大君,可以說沒有哪個吸血鬼勢力比這更恐怖的了。
阿達瓦拉德的目光在埃德蒙的破曉者和瑟拉娜之間快速遊走,很快,一個絕妙的計劃出現在他的腦海。
“你和你父親的關係如何?”阿達瓦拉德問瑟拉娜。
“並不好。”瑟拉娜的回答很乾脆。
“糟糕的家庭環境,那可真有意思。”阿達瓦拉德對埃德蒙笑道:“我有個主意。不如就讓這位和父親有矛盾的小女孩,拿著你的破曉者,去見一見她的父親,趁她父親驚喜時,好好緩和一下父女關係。”
“這兩個畜生,必定會同時湮滅在美瑞蒂亞的陽光之下!”阿達瓦拉德激動地想為自己的計劃鼓掌,卻不小心拍到了自己掌心那個被刺穿的空洞,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氣。
他是堅定的吸血鬼仇視者,加上剛剛吸血鬼殺了兩個教友兄弟,自然在意這個計劃是否違背了什麼狗屁道德。在他看來,吸血鬼這種骯髒扭曲的生物,恐怕也不會在意所謂的親情。
埃德蒙手中的破曉者,劍身上的金色光芒閃爍,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在期待一場盛大的凈化儀式。
“不要...求求你...”瑟拉娜看著埃德蒙斷斷續續哀求道,眼角泛起了淚花。
弒父...雖然她跟哈孔並不親近,哈孔也不是什麼好人,就算在吸血鬼裡也是很糟的存在。但那是生她養她的父親,在哈孔沒有得知一個莫名的預言之前,還勉強算是個正常的吸血鬼君主,她們一家那時也能好好在一起生活。
吸血鬼也會為了親情流淚嗎。埃德蒙隨手擦去瑟拉娜的眼淚,放在鼻下閉眼輕嗅。
良久,埃德蒙睜開眼:“不,我不會操控一個女兒去殺了她的父親。”
埃德蒙頓了頓又道,像是在解釋:“這不是一個榮譽的行為。”
瑟拉娜心中緊繃著的那一根弦,聽到埃德蒙的回答後,這根弦終於徹底鬆開了。
此刻,她感到一絲輕鬆,抵抗意誌也隨之有了些許鬆懈,蒂貝拉和桑吉恩的祝福乘機徹底影響了她的感情。
“哦~我又忘了貴族老爺的榮譽感了。”阿達瓦拉德舉手作投降狀:“反正你是龍裔,還是美瑞蒂亞的冠軍,應該打得過。”
埃德蒙輕哼兩聲,轉頭對著除了瑟拉娜之外的女亡靈們下令,“去吧,醜陋的亡靈們。在這個地穴裡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一麵刻著龍語的牆。找到了,立刻向我彙報。”
他還記得蒂貝拉小先知的話,這裏有“妻子”的墓——一座龍語牆。
女亡靈們領命散去。
埃德蒙隨後又看向阿達瓦拉德:“我現在送你去伊士冉的城堡,你可以和他抱怨會教團再回斯坦德爾的信標。”
“我更傾向先找凱西提,治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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