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兒。”
軍團密探的聲音在凜冽的寒風裏被吹得支離破碎。
他緊緊抓著飛馬的鞍具，伸出手，指向下方山脈腹地一個幾乎被積雪完全掩蓋的洞口。
飛馬收攏雙翼，帶起一陣風雪，降落在洞口前的一小片空地上。
“我就不跟著進去了，龍裔。”密探翻身下馬，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哈出一大團白氣，“裏麵的東西……不是我能對付的。”
埃德蒙從馬背上跳下來，點了點頭，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表情，像是在練習某種獰惡的笑容。
“那群畜生裡，女人多嗎？”他問，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密探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問題有什麼作用。
他回憶一會，遲疑地回答：“挺……挺多的。我看到好幾個。”
“那我知道該怎麼折磨它們了。”埃德蒙不再理會密探，徑直走向那個漆黑的洞口。
山洞裏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腐臭和潮濕泥土的氣味。
三個吸血鬼正在一道鐵門前閑聊。
為首的那個男吸血鬼最先察覺到了入侵者，他剛聚集起冰元素，一隻枯瘦、慘白的手就從他胸前探出，五根尖銳的指甲像匕首一樣，乾脆利落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冒出來的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轉過頭，看到的是他同伴——一位女吸血鬼的臉。她的臉上是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狂熱，雙眼死死地盯著洞口走進來的埃德蒙，嘴裏用夢囈般的聲音喃喃道：“啊~我的愛……絕不能讓你們……傷害我的愛……”
與此同時，一隻潛伏在陰影裡的母死亡獵犬猛地撲出，和另一個男吸血鬼撕咬在一起。
犬牙與利爪的碰撞聲、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在洞穴裡迴響。
女吸血鬼沒有片刻猶豫，在殺死了第一個同伴後，身影一閃，加入了戰局。轉瞬間，第二個男吸血鬼也被她扭斷了脖子。
“清理乾淨，別讓它們復活。”埃德蒙緩步走近。
他身上，來自蒂貝拉和桑吉恩的雙重祝福正在全力運轉。
在女吸血鬼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褪去了顏色，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
他就是神，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她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他，哪怕下一秒就要她自我毀滅，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是。”女吸血鬼恭順地低下頭，然後對地上的屍體施展了火舌術。
火焰舔舐著屍體，發出“滋滋”的聲響，焦臭味很快蓋過了血腥味。
在屍體被焚燒的劈啪聲中，埃德蒙開口問道：“你來自哪個吸血鬼氏族？”
這批吸血鬼的力量遠超天際省常見的那些野吸血鬼，服飾統一，行動有序，應該就是鬼魂之海上那夥藏頭露尾的吸血鬼氏族。
“我來自泰姆瑞爾最尊貴的弗基哈爾氏族，我的君主哈孔閣下，乃是由莫拉格·巴爾親自轉化的吸血鬼大君。”女吸血鬼的語氣帶著驕傲，但她隨即又變得無比謙卑，“如果您想加入我們，我的愛，我可以為您轉化，讓您也獲得永恆的生命。”
“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埃德蒙無視了她的提議。
“抱歉，我的愛，我的地位很低，知道的並不多。”她垂下眼簾，“隻聽說這處名為‘幽窟地穴’的古墓裡，藏著一件對我們氏族至關重要的神器。”
吸血鬼神器？必須凈化。
“你們對警戒者大廳做了什麼？”
“我們……我們殺死了兩個負隅頑抗的警戒者，俘虜了一個對幽窟地穴有所瞭解的人，然後一把火燒了他們的據點。”
隻死了兩個兄弟。還好。埃德蒙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屍體處理好了。”他看著火堆裡逐漸化為灰燼的殘骸，下令道，“帶路。”
“是。”女吸血鬼的眼中重新燃起狂熱的光芒，“請您一定要跟在我身後，我會成為您的利爪和牙齒，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她說著，湊上前來，似乎想要親吻埃德蒙。
“閉嘴！帶路！”埃德蒙不耐煩地喝道。
女吸血鬼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在前麵引路。
地穴深處是典型的諾德古墓風格，石壁上刻著圖騰，空氣中飄浮著千年的塵埃。
兩人在迷宮般的過道裡七拐八拐。
他們很快遇上了兩波吸血鬼。
其中一波有點倒黴，驚醒了沉睡的屍鬼。
屍鬼們對於這些打擾它們安眠的不速之客非常憤怒，一邊揮舞著生鏽的古諾德武器，一邊用古諾德語罵罵咧咧。
結果毫無懸念。
埃德蒙出現在戰場外，像個高明的幻術法師。
他魅惑了墓室裡的所有女性——無論是吸血鬼還是屍鬼。
於是，每一個男吸血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看到了他們的同伴，用一種相同的狂熱表情，將武器送進了自己的心臟。
戰鬥結束時，埃德蒙身後已經跟了四個神情狂熱的女吸血鬼，以及數量更多的、搖搖晃晃的女屍鬼。
一支小小的亡靈女軍就這麼組建起來了。
他們繼續向前。
“前麵……前麵有一位強大的暗夜大師。”帶頭的女吸血鬼停下腳步，聲音裏帶著一絲畏懼。
“你們假裝有入侵者，戰敗了，去向它求援。”埃德蒙手中光芒一閃，拿出幾把祝福武器，丟給她們，“然後殺了它，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是。”女吸血鬼們接過武器，祝福的力量灼燒著她們的手掌，冒出陣陣青煙，但她們臉上沒有一絲痛苦，反而像是握住了某種聖物。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間的競爭之意，然後跌跌撞撞地朝前方的黑暗跑去，一邊跑一邊發出驚慌的呼救聲。
偷襲很成功，暗夜大師順利的前往了冷港，但還是發出了點動靜。
“嘶嘶——”
地穴的頂部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蜘蛛叫聲，一個比三頭公牛捆在一起還要龐大的霜噬巨蛛從黑暗中垂落下來，八隻閃爍著幽光的複眼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入侵者。
不等它張開那足以咬碎岩石的螯肢，埃德蒙就閃身過來，抓緊了它的頭。
十目相對。
龐大的女巨蛛身體一僵，八隻複眼眨巴了幾下，然後溫順地低下了頭顱，表示臣服。
穿過暗夜大師吸血鬼把守的大門，談話聲從前方傳來。
“乖，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解脫。”一個慵懶的女聲說道，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吸血鬼！”一個虛弱的男聲回應，“我對正義之神斯坦德爾的承諾，會戰勝你對我施加的一切痛楚！”
埃德蒙心中一動，這個聲音是阿達瓦拉德兄弟。
教團裡一個出了名的“考古學家”，整天都在追尋各種吸血鬼神器的線索，看來他在這裏發現了什麼。
埃德蒙的身影消失。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座立於地下湖泊中的石島。島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建築，看起來像某種儀式祭壇，但風格與外麵的古諾德建築迥異，充滿了某種邪異的美感。
圓形建築通過一座石橋與下方的平台連線。一男一女兩個吸血鬼，正在審訊著阿達瓦拉德。周圍還有不少眼神空洞的吸血鬼奴僕在來回巡邏。
阿達瓦拉德隻穿了一條破爛的亞麻褲，雙手被反捆在身後，無力地跪在地上。他的身上佈滿了鞭痕和烙印，鮮血和汙泥混在一起。
“我相信你的意誌，警戒者。但我不認為你理解自己到底找到了什麼。”那個男吸血鬼傲慢地說道。他失去了耐心，從腰間拔出一把戰斧，“現在，你就去見你熱愛的斯坦德爾吧。”
就在他舉起斧頭準備動手的瞬間，階梯上方傳來了一道驚慌的女聲。
“不好了，洛基爾大人！有一大堆警戒者堵住了大門，為首的是那個可怕的索隆迪爾！他們說……隻要我們交出這個俘虜，就放我們離開！”兩個女吸血鬼連滾帶爬地從階梯上跑下來。
“什麼？”名叫洛基爾的男吸血鬼動作一滯，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就這麼一瞬間的遲疑，那兩個跑下來的女吸血鬼已經衝到了他近前。
他身邊原本負責審訊的女吸血鬼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下一刻，三把武器同時貫穿了洛基爾的身體。其中兩把是帶著神聖祝福的武器，灼熱的力量開始凈化他體內的汙穢血液，將他的身體燒成了飛灰。
周圍的吸血鬼奴僕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從天而降的霜噬巨蛛和蜂擁而上的女亡靈們淹沒了。
埃德蒙慢悠悠地從階梯上走下來，踱步到已經看傻了的阿達瓦拉德身前。
這個魅惑能力真是太好用了，或許之後他可以考慮去魅惑幾個女巨人、女猛獁象加入他的軍隊。
嗯...它們也是天際的一份子，也該為天際做出犧牲了。
“好久不見啊，阿達瓦拉德兄弟。”埃德蒙解開他手上的繩索，順手在他身上釋放了【治癒之觸】。
溫暖的聖光流過，阿達瓦拉德的精神好了不少。
“埃德蒙兄弟？怎麼是你？”阿達瓦拉德的視線從埃德蒙身上，艱難地移到了他身後那群畫風詭異的“軍隊”身上，“還有……這些怪物？”
“嘶嘶……”那隻巨大的霜噬巨蛛獻寶似的湊了過來，用它的螯肢夾著一顆還滴著血的頭顱，遞到埃德蒙麵前。
快吃……吃完……我們……生孩子……
埃德蒙麵無表情地抓起那顆頭顱，隨手一甩，把它丟進了前方的地下湖裏，濺起一圈漣漪。
霜噬巨蛛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興奮地追著那顆頭顱，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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