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曾洞穿黑檀板甲的“聖海”，再一次出現在紅鷹的手中。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朦朧的白色，那劍身之上，流淌著純粹漆黑，彷彿凝聚了世間一切的黑暗，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其吞噬，形成一片扭曲的虛無。
“Zii！”
龍吼自埃德蒙口中吐出。
他的身體在瞬間變得透明，失去了實體。
紅鷹那裹挾著無盡憤怒的一斬，就這樣直接穿透了埃德蒙虛化的身軀，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劍上蘊含的恐怖力量並未就此消散。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天空塌陷。一道漆黑的劍氣脫離劍身，橫掃而出，劈中了不遠處的聖靈神殿。
那座由巨石砌成的宏偉建築，在轟鳴聲中，被從中間整齊地剖開。
上半截的穹頂緩緩滑落，砸在地麵上，激起漫天煙塵與無數驚恐的尖叫。
埃德蒙的身影在虛無中重新凝實，他腰間的聖劍“破曉者”驟然出鞘，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自上而下，一劍劈落。
紅鷹左臂抬起，破法者迎上了破曉者的劍鋒。
鐺！
劍與盾的交匯點，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劇烈衝突，腳下的院牆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這裏不適合我們盡情戰鬥，我的對手！”埃德蒙手中的破曉者死死壓製著紅鷹的盾牌，金色的光焰不斷灼燒著盾麵上的結界。
“那我們就去鬼魂之海！”紅鷹咧開一個瘋狂的笑容。
他並不在乎獨孤城裏這些諾德人、帝國人的死活，但他更渴望一場毫無保留的決鬥。
他能感覺到，埃德蒙在顧忌著獨孤城人民的生命，這樣哪怕是贏了也是毫無榮譽。
話音剛落，紅鷹猛地向後撤步，轉身，毫不猶豫地從高聳的城牆上一躍而下，身影在陡峭的崖壁上幾個起落，便如同一隻黑色的獵鷹，僅靠雙腳便在海麵上疾馳。他的身形在幾個呼吸間，就化作了遠方的一個黑點。
埃德蒙收劍歸鞘，吹出一聲口哨。
天空中，一道銀白色的流星劃破天際，飛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降落在他的身邊，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埃德蒙翻身騎上馬背，雙腿一夾。飛馬發出一聲長嘶，雙翼奮力一振，捲起一陣狂風，載著他化作一道光矢，向著紅鷹消失的方向追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海平麵的盡頭，陰鬱堡的大門才慢慢開啟。
“剛剛那……又是個什麼怪物！”圖留斯將軍走出，眉頭緊皺。他身後，瑞姬副官緊緊跟隨著。
今天，天際省，又一次讓這位帝國將軍開了眼界。
“聽他自稱瑞馳國王紅鷹，那應該是第一紀元時，女皇海斯特拉曾擊敗過的瑞馳反抗軍首領紅鷹，將軍。”瑞姬副壓低聲音說道：“瑞馳人一直流傳他會復活的傳聞。”
“哦，我想起來了。”圖留斯含糊地應了一聲，努力維持著帝國將軍的平靜。他看著那座神殿的慘狀，心中有點發虛。
維多利亞也快步從城堡裡跑了出來，她華麗的裙擺在風中淩亂地翻飛。
“你快讓你的軍團去幫埃德蒙！”她衝著圖留斯焦急地喊道，“他絕不能出事！”
圖留斯內心一陣煩躁。
幫？拿什麼去幫？那個紅鷹，可是在第一紀元就正麵擊潰過一整支帝國軍團的野人。而自己手上，隻有半個編製的軍團，其中大部分還是剛放下鋤頭沒多久的新兵。讓他們去對抗那種存在，和讓他們去送死沒什麼區別。
他腦中飛速旋轉，思索著該如何推脫這個要命的請求。
“抱歉，維多利亞閣下。”瑞姬搶在圖留斯開口前說道，“龍裔已經接下了紅鷹的斧子，在諸神的見證下，這場決鬥已經成立。我相信，龍裔閣下也不希望他的榮耀因為我們的介入而受到玷汙。”
說得好。圖留斯在心裏讚歎，向瑞姬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時候就別管什麼該死的榮耀了！”維多利亞幾乎失態地說，“你沒看到那個紅鷹的劍有多恐怖嗎？埃德蒙他絕不能有事！你的戰鬥法師呢？獨孤城的宮廷法師在哪裏？快讓他們去幫忙！”
“你要相信你的……情人，維多利亞閣下。”圖留斯緩緩說道，口中“情人”兩個字說得極輕，輕到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
維多利亞狠狠地瞪了圖留斯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羞憤與警告。
她沒有再爭辯，而是轉身，提著裙擺，朝著港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那裏的船塢中，停靠著屬於東帝國貿易公司的三艘大型商船，以及數艘護衛艦。那些所謂的商船，其側舷配備的火炮數量，絲毫不比帝國海軍的主力戰艦差多少。
“怎麼回事？”圖留斯看著維多利亞遠去的背影，低聲對瑞姬說，“她去發展關係，結果把自己也陷進去了？”
難道那些整天做夢的吟遊詩人說的是真的？
圖留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賽瑞迪爾聽過的一句艷詩：
‘通往靈魂的通道，是那隱秘之地。當親密降臨，心底的陰霾瞬間消散無蹤。’
……
與此同時，獨孤城的井區。
狼人拖著一條傷腿，一瘸一拐地在街道中逃竄。前麵不遠處，就是眨眼雪鼠酒店。
行動失敗了，必須立刻帶著妻子一起撤離。
就在這時，街道兩旁的商鋪陰影中，突然響起六聲短促的機括聲。
六根弩箭射出。
狼人發出一聲低吼，強行扭轉身軀，奮力躲閃。這個動作牽動了他大腿和腹部上的重傷，劇痛讓他慢了半拍。
噗嗤！
一根弩箭刺穿了他另一隻完好的大腿。
狼人摔倒在地。
街道兩邊的陰影裡，六名洞察之眼依舊隱藏在黑暗中，沒有現身。
他們隻是沉默地轉動機括，給手中的十字弩重新上弦。
狼人掙紮著，試圖撐起身體繼續逃跑。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身後追擊的金色流光與衛兵湧入了街道。
眨眼之間，他再次被團團包圍。
極光妖靈舉起了光矛，手持劍盾的衛兵則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絕望，籠罩了他。
“嗷嗚——！”
狼人仰起頭，衝著天空，發出了一聲充滿不甘的嚎叫。
下一刻，一張由粗大繩索編織而成的大網將他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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