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嗎？”妻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艾恩喬恩的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那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聽到了，聽到了！不愧是我的孩子，心跳這麼有力！”
孩子……他的孩子……
艾恩喬恩的指甲深深地摳進石磚的縫隙，碎石和灰塵磨破了指尖的麵板，但他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傻瓜……”
妻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嬌嗔，一絲甜蜜。
隨後，一陣濕潤的、曖昧的親吻聲穿透了窗戶，傳了出來。
艾恩喬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他強迫自己嚥下湧上喉頭的酸水，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他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要聽下去。他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他不能直接翻進去，那樣會讓自己的妻子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她出軌的事實。
必須在自己妻子不知情的情況下，瞭解那個姦夫是誰，然後殺了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繼續和妻子生活下去。
短暫的溫存過後，妻子的聲音裡染上了一抹憂慮。
“你打算怎麼安置我們？我倒是可以忍受，但我們的孩子……他不能一出生就背上私生子的惡名。”
房間裏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艾恩喬恩想像著那個男人皺眉思索的模樣，想像著他會如何回答。是敷衍？是推脫？還是……
終於，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就說是你那位……被狼人殺死的丈夫的遺腹子吧。等孩子長大後，我會給他一塊屬於自己的封地，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貴族。”
遺腹子？
被狼人殺死的丈夫？
艾恩喬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個姦夫……以為阿斯垂德是寡婦？
一股荒謬到極點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顫抖。
原來，在阿斯垂德的口中，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一個被狼人殺死的，可憐的，已經不存在的丈夫。
而這個所謂的姦夫，這個和自己妻子偷情的男人，竟然是被蒙在鼓裏的！以為自己是在照顧一個可憐的寡婦！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順著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淚痕。
這眼淚不是為自己而流，也不是為這段充滿裂痕的婚姻，而是為這一刻極致的荒唐。
他心中的怨恨，那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此刻卻找不到一個明確的宣洩口。
恨阿斯垂德嗎？可那份對她深入骨髓的愛意依然在胸膛裡掙紮，讓他痛不欲生。
恨那個男人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活著，他隻是一個被欺騙的、沉浸在幸福幻想中的傻瓜。
恨誰？
他不知道。
他隻感到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無邊無際的孤獨和冰冷。
“你會陪著他長大嗎？”阿斯垂德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會告訴他真相嗎？”
“我會的。”男人的聲音堅定不移，“我會陪著他長大，畢竟他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但是，真相必須等他長大以後才能告知。小孩子保守不了秘密，這件事一旦泄露，無論對誰都是一場災難。”
“嗯……隻能這樣了。”阿斯垂德的聲音充滿了憂傷，“但願孩子知道一切後，不要恨我們。”
“要怨恨，就讓他怨恨我吧。”男人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憐惜，“都是我犯下的錯誤。”
“不，”阿斯垂德立刻反駁道，“那晚……是我不知羞恥地勾引了你。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艾恩喬恩聽到這裏，幾乎要笑出聲來。
真是感人肺腑的愛情。
一個以為對方是寡婦，一個假裝自己是受害者。
緊接著，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親吻聲。
比之前更加急切，更加纏綿。
“今晚別走了。”阿斯垂德的聲音變得嬌媚入骨，帶著一絲慵懶的喘息，“陪陪我。”
“可……你現在是孕婦。”男人道。
“別擔心。”阿斯垂德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羽毛一樣搔刮著艾恩喬恩的神經，“我問過醫師了，他說頭三個月過去，隻要小心一點，就可以……”
她的聲音越發低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誘惑。
“可以……可以什麼？”男人明知故問，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壓抑的慾望。
“討厭~”
一聲嬌嗔之後，是衣物摩擦剝離的窸窣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無數隻螞蟻，爬滿了艾恩喬恩的全身，啃噬著他的血肉。
他死死地閉上眼睛，但聽覺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男人的喘息聲變得粗重起來，夾雜著阿斯垂德滿足的笑聲。
“咯吱……咯吱……”
木床開始富有節奏地搖晃起來，那聲音通過牆壁的震動，一下下地撞擊著艾恩喬恩的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艾恩喬恩攀附在牆壁上的身體僵硬如鐵。
“嗯~你又親我的腿，就這麼喜歡嗎？”
阿斯垂德的笑聲再次響起，鑽進艾恩喬恩的耳朵。
他從沒聽過妻子這麼聲音有一天會如此的...放浪。
“嗯，”男人的聲音含混不清，充滿了迷戀，“你的腿……是我見過除了女神以外，最好看的。”
“包括你的未婚妻？”
“嗯。”
“咯咯，那你親過你那位女神的腿嗎？”
“親過。”男人老實道。
女神？艾恩喬恩抓住了這條資訊。
一個放蕩到讓信徒親腿的女神會有哪些？
思來想去他猜測朔爾的床妻蒂貝拉有這個可能，但祂是聖靈。
得回去問問法師，不行，問法師的話有可能被妻子知道，還是明天去八聖靈神殿請教那些祭司們。
得編個理由。
屋中男女繼續在說著情話。
“那你的女神不會介意嗎，你現在用伺候祂的方式伺候我？”
“好像會吧，”男人的動靜似乎停了，故意道：“那我現在去求得祂的同意？”
“別，別去，你今晚是屬於我的。”妻子喘著氣道。
“遵命，我的女士。”
“真乖，乖孩子有獎勵哦~”
東方已經破曉，黑夜逐漸褪去。
黑夜已經不能保護艾恩喬恩的身影了。
他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躲到對麵服裝店的陰影裡，偽裝成一個醉漢。
雙眼微眯，死死盯著眨眼雪鼠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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