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霍羅丹要塞的收復,盤踞在瑞馳東南部的叛軍力量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但以這座要塞為中心,廣袤的丘陵與山穀間,依舊散佈著大大小小由瑞馳人佔據的村落和城堡。
這些零星的抵抗已經不需要埃德蒙親自去一一清掃了。
當最後一批俘虜被轉化完畢,埃德蒙將他麾下近三千人的軍隊分成了八個戰團。每個戰團約三百餘人,並由十一名黎明騎士陪同。
他留下兩個戰團駐守並重建老霍羅丹,其餘六個戰團,則押著那些失去了生命活力的瑞馳俘虜,如同驅趕著一群活著的證人,向四周的叛軍據點進發。
他們的任務不是攻城,而是勸降。
接下來的半個月,平叛的程式快得驚人。
當那些固守在村寨堡壘中的瑞馳叛軍,得知集結了重兵的老霍羅丹要塞竟被一人吼聲摧毀時,他們的信念首先便垮掉了一半。
而當他們親眼看到那些被派來“勸說”他們的同胞,看到他們那一張張灰敗如死人的臉,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被抽幹了生命力的空殼時,最後一絲抵抗的意誌也隨之灰飛煙滅。
復國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在絕對的力量與無法理解的神罰麵前,任何掙紮都顯得蒼白而可笑。大麵積的投降開始了,瑞馳人成群結隊地走出據點,扔下武器,自由意誌跪倒在強權的麵前。
當然,也有少數最頑固的部落敢於反抗。
對於他們,戰團的回應簡單而直接。戰錘與利斧會毫不留情地砸開寨門,將一切抵抗者斬殺殆盡。倖存的俘虜則被押送到老霍羅丹,在埃德蒙麵前經歷那場剝奪生命力的儀式,然後被驅趕往北方。
戰爭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直到一支戰團抵達了南方的失落溪穀。
這裏是瑞馳東南最後一塊尚未歸順的區域,地形狹窄而複雜,溪流在深邃的峽穀中穿行,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是天然的伏擊場。
戰團的指揮官並非庸才,他派出了斥候先行探查,但在瑞馳人經營了幾個世紀的土地上,外來者很難發現所有秘密。
當戰團的主力進入溪穀最狹窄的地段時,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前方傳來,如同野獸的嘶吼。
一名**著上身,胸口被剖開,嵌入了一顆不斷跳動的、由一顆詭異果實充當心臟的男人,咆哮著沖了出來。他手中揮舞著兩把沾滿血跡的古樸戰斧,身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疤與圖騰紋身。
荊棘之心。
瑞馳人為了自由而接受的邪惡力量。烏鴉鬼婆用模仿洛克汗之死的古老儀式,藉助狩獵之父海爾辛的神力改造而成的怪物。
歷史上,最強大的荊棘之心“紅鷹”,甚至有過獨自一人擊潰一整支帝國軍團的恐怖戰績。
眼前這個雖然遠不及傳說中的紅鷹,但其身上散發出的狂暴氣息,也足以讓任何一支小型戰團感到膽寒。
“為了瑞馳!”
荊棘之心發出含混不清的怒吼,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殘影,一頭撞進了諾德人的軍陣。
他身後的山石與林木間,無數棄誓者戰士吶喊著現身,他們裝備雜亂,手持著骨製、石製的蠻荒武器,但眼神卻同樣瘋狂。
溪穀兩側的懸崖上,弓箭手們探出身子,密集的箭雨瞬間覆蓋了下方的諾德士兵。更有躲藏在暗處的瑞馳巫師,開始吟唱惡毒的咒語,召喚出火焰、冰霜與來自湮滅領域的生物。
一場完美的伏擊。
荊棘之心勢不可擋,他手中的雙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肉與斷裂的盾牌。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個由五個十人隊組成的軍陣,就被他從正麵硬生生撕開了。
然而,他沒能再前進一步。
戰團中十一名黎明騎士同時舉起了手,在空中虛握,金黃電光閃爍,組成一柄雷槍,發出“滋滋”的聲響。
下一刻,十一道耀眼的雷光激射而出,命中了在人群中肆虐的荊棘之心。
“噗!噗!噗!”
荊棘之心的麵板,在蘊含著雷霆之力的槍尖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片。他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十一桿雷槍將他牢牢釘在原地,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個閃著金光的刺蝟。
最強大的威脅被瞬間拔除,諾德士兵們士氣大振。他們憑藉著遠超野蠻棄誓者的鎧甲與武器,開始頂著箭雨,穩住陣腳,逐步抵消了伏擊帶來的劣勢。
勝利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隱藏在溪穀深處暗影中的兩名烏鴉鬼婆,發出瞭如同烏鴉般詭詐難聽的笑聲。
她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就是現在。
在黎明騎士們聯手擊殺荊棘之心,精神最為振奮也最為鬆懈的一剎那,兩名醜陋的老嫗同時舉起了枯瘦如柴的爪子,合力施展了她們知道的最惡毒幻術。
紅色的霧氣爆發,籠罩了那十一名黎明騎士。
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赤紅,理智在詭異的力量下迅速消融。在他們眼中,身邊的戰友突然變成了最可憎的敵人,變成了瑞馳人的模樣。
“該死的雜種!”
一名騎士怒吼著,回身一劍,將身邊同伴的頭顱斬落。
“殺光他們!”
另一名騎士的雷槍,則捅進了對麵戰友的心臟。
混亂在一瞬間爆發。
這十一名戰團中最頂尖的戰力,陷入了毫無理性的自相殘殺。他們彼此攻擊,劍刃與雷電在狹小的空間內碰撞,造成的破壞比瑞馳人的進攻還要可怕。
諾德人的指揮係統瞬間崩潰,整個戰團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攻打失落溪穀的行動,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徹底覆滅。
當兩天後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潰兵,將這個噩耗帶回老霍羅丹時,埃德蒙正在要塞的塔樓頂端,俯瞰著這片被他初步征服的土地。
他聽完了士兵顫抖的報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反抗者……”
下一刻,在天空中翱翔的飛馬降落在塔頂。
......
埃德蒙的身影出現在溪穀的上空,從馬上躍下,化作了一團旋轉、咆哮的金黃火焰風暴。
暴虐的火焰在叛亂者的土地上橫衝直撞。
樹木瞬間化為焦炭,溪水在接觸火焰的剎那蒸發殆盡,岩石被燒得通紅、開裂。那些剛剛取得一場大勝,正在歡呼慶祝的棄誓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火焰風暴中被焚燒成灰。
那兩名隱藏在深處的烏鴉鬼婆,驚恐地尖叫著,試圖用魔法抵擋,但她們那點微末的伎倆,在足以凈化萬物的火焰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火焰風暴在失落溪穀內肆虐、盤旋,將此地的一切生命與罪惡,都徹底清洗乾淨。
當風暴散去,埃德蒙在一座龍語牆上重新顯露身形。
他低頭看去,腳下再也沒有什麼失落溪穀,隻有一片冒著裊裊青煙的焦土。
至此,瑞馳東南徹底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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