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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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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仍在跳動的溫熱心臟,顫巍巍地懸浮到半空之中,散發著妖異的血色光暈。

它們受到了牽引,緩緩地地朝著石棺飛去,最終化為三道刺目的血光,猛地湧入了紅鷹王那空蕩蕩的胸腔。

血光在他的體內交織、盤旋、融合。

最終,它們凝聚成了一顆全新的、強健有力的心臟。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搏動,如同創世之初的雷鳴,在死寂的墓室中轟然炸響。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強,彷彿要將這千年的沉寂徹底撕碎。

石棺之中,那具沉睡了無數個歲月的軀體,猛地一顫。

紅鷹緩緩地,從無盡的黑暗長眠中,再次睜開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古老,充滿了迷茫與哀傷。

夢醒了。這是第幾次了?

他茫然地思考著。

之前那些從長眠中蘇醒的,真的是自己嗎?還是說,他們都隻是這個漫長夢境中的一個個泡影?

他的思緒混亂不堪,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無法拚湊出完整的畫麵。

紅鷹緩緩地從棺槨中坐起身,冰冷的石棺邊緣傳來刺骨的寒意,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石棺周圍那三具溫熱的屍體。

他們是那麼的健壯,臉上帶著解脫與虔笑,胸口處那三個血肉模糊的空洞,卻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霎那之間,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破碎的記憶,那些世世代代的呼喚,那些浸透了血與淚的誓言,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清晰的洪流,沖刷著他的靈魂。

一滴殷紅的血淚,不受控製地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棺上,濺開一朵悲傷的花。

他知道,在他漫長的沉睡中,他的子民,他的瑞馳同胞,從未放棄過抗爭。

他們依然在為了那遙不可及的自由希望,一代又一代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悲傷的寂靜。

“醒了?”

紅鷹循聲望去,隻見棺槨旁,一隻地上趴著假寐的狼起身,抖動身體將剛剛濺在皮毛上的血液抖開,然後睜開一雙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他。

狼緩緩張開了嘴,吐出清晰的人言:“人性回歸的感覺如何,我的獵犬?”

紅鷹看著眼前這隻散發著古老而強大氣息的狼,他認得它。

他們的神話中,洛克的繼承者,狩獵之靈海爾辛的化身之一。

“就好像從一個不屬於任何人的夢中蘇醒。”紅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千年的滄桑,“一個漫長且憤怒的悲傷之夢。”

狼看著紅鷹左胸那無法癒合的缺口,無聲地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捕食者的殘忍與愉悅。

良久,它纔再次開口:“既然醒了,你接下來有什麼狩獵計劃,我的獵犬?”

“我的獵犬……”紅鷹咀嚼著這個稱呼,卻沒有反駁。

自從在第一紀元接受了象徵洛克不朽犧牲的儀式(荊棘之心儀式),他就已經與眼前的狩獵之靈簽訂了無法違背的契約。

他緩緩走出棺槨,彎腰拾起那把屬於他的“紅鷹之怒”。

劍柄上還殘留著同胞溫熱的鮮血,劍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回歸,無形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我要繼續為自由抗爭。”紅鷹收起長劍,聲音堅定,“獵殺那些奴役我子民的入侵者。”

“哦?”狼的語氣充滿了玩味,“哪怕你的獵物,是一頭正在忍耐著自己本性的龍?”

祂站起身,踱著步子,慢騰騰地說:“那頭龍可是有著與奧杜因對抗的命運。在你與祂敵對的瞬間,你!就會淪為獵物。”

紅鷹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劍身上的火焰隨之暴漲,發出憤怒的咆哮。

但那火焰很快又不甘地收斂了回去。

“龍裔嗎……”紅鷹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沉重。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裏,一顆全新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著。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情緒劇烈波動的瞬間,心臟中蘊含的那股由三條生命匯聚而成的能量,被消耗了一絲。

而且,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

這顆心臟,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再次沉睡的倒計時。

“你需要能量,不是嗎?”狼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地說道。

紅鷹抬起頭,沉默地看向狼,等待著狩獵之靈的吩咐。

他別無選擇。

“南方,矮人的塔下,食腐者們遇到了麻煩。”狼說道,“那頭龍的獵犬很快就將發現他們。你要趕在那些獵犬將食腐者們撕碎之前,找到他們。”

紅鷹點了點頭,轉身便要離開墓穴。

“等等。”狼叫住了他。

紅鷹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個合格的獵人,應該擁有足夠的耐心。”狼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等你得到黑暗的獎賞後,你必須為我的榮耀做點事。到那時,我便能將一件極好的獎賞——海爾辛戒指——置於你手。”

“在佛克瑞斯,我有兩隻獵物。”

“一個是竊賊,他偷走了我的戒指,又愚蠢地試圖逃脫我的狩獵。”

“一個是騙子,他被蜘蛛轉化,遭到妻子的嫌棄。為了重新獲得我的力量,他從那個竊賊手中騙走了戒指,如今正躲在一扇黑門後麵,苟延殘喘。”

狼的語氣中充滿了對這兩隻獵物的鄙夷與不屑。

“這兩隻可悲的獵物,各自逃到了他們自認為安全的避難所。就像一隻熊為了躲避追捕而爬上樹,結果卻把自己困死在了上麵。”

“找出他們。”狼的金色瞳孔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把那個竊賊的皮,還有那個騙子的心,當作祭品,獻給我。”

“去吧我的獵犬。還有其他人在爭奪我的青睞。有些許競爭。別磨磨蹭蹭的,獵物隨時有可能逃走。”

紅鷹再次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座埋葬了他數個千年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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