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大山脈對於夜羽辰而言半點難度也是沒有的,向劉文傑彙報這件事情本身來說隻是走個流程,結果肯定也不會有任何波折。
這一趟主要還得是與劉兄商量一下夜羽辰的凡間親屬這檔子事兒,此事隻能與劉文傑商量著辦,此外,找誰都不好使,更不敢讓盧老修出謀劃策,他們那群老幫子,張口閉口就是趕上寸勁兒那一套,若是讓他們來謀劃,指不定能搞出多大的排場呢。
閑話少敘,夜羽辰一路上避人耳目隱匿行藏,半個時辰之後便下到了大山脈東麓與平原接壤之處。
這邊的革命據點,其氣象森嚴更甚大山脈對麵。
因為東麓普遍陡峭,在山上搭建據點非常不妥,地主老財隻要帶人將平地一圍,革命隊伍就真是隻能在山上當土匪了。
形勢所迫之下,劉文傑他們也不得不發狠,就在平地上立起了大寨,背靠大山就與地主老財硬碰硬。
結果也是不錯的,革命軍打不進縣城,反革命軍同樣也攻不進大寨,試了幾次,填了大幾百人頭進去之後也就不來了,由此可見,在軍事層麵來說,處於防守的一方,優勢還是非常顯著的。
至於坤國朝廷,恐怕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有劉文傑這一夥人。一是地主老財覺得劉文傑他們成不了氣候,二是地方大員壓根也不敢把有人聚眾造反的事情往中樞報告,生怕丟了烏紗帽。
劉文傑自然也配合著當地官府的表演,盡量就讓官府覺得革命隊伍隻是一群山賊土匪,能多拖點時間就拖多點時間。
利用這些時間,滲透回原來的革命根據地,一是威懾地方上的大族不敢對鄉親們過分魚肉,二是重新發展革命群眾壯大革命力量。
甚至還開枝散葉,將革命的火種撒向了臨近的兩縣。
這三個縣是委員會的必爭之地,隻待一個時機,大寨營門洞開,聖地的騎兵一朝傾巢而出,紅旗就要插遍三縣。
之後自然是將域內的人口往坎國轉移,彼時,革命政權纔算是有了一個比較穩固的根基。
而這邊的三縣就隻用作軍事用途,與坤國朝廷拉扯。
這邊的水文地理以及氣象條件也的確不適合作為生髮之地來經營,離著大山脈太近了,動不動就是山洪泥石流傾瀉而下,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大風大雨,南邊又是火山熔岩氣象的不毛之地,可供生髮的地皮太少。
在這邊開山取石倒是容易,但委員會也不打算在這邊築城,仍然還是山洪泥石流那個問題。
追根溯源,本來山洪泥石流就是山上水土流失引發的,再在上麵開山取石那指定會自食其果,智者所不為也。
這三縣的人口對於坤國而言九牛一毛,但對於坎國來說那就另當別論了,粗略估計,三縣總共有不下兩百萬人口。
聖山腳下的沃土多得很,今後按照盧老修的法子再將護城河護城湖搞出來,如此這般,僅僅處於雙星城保護之下的田地就夠大家餬口的了,何況還有牛羊養殖呢。
那畫麵,簡直不要太美。
然後席捲天下,有朝一日總能打回坤國老家的,彼時,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通通都是大一統革命政權治下之民,人人享有遷徙定居之權,通過政府協調,基本可以說想在哪裏落地生根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此處的營寨就沒有任何出奇之處了,連招牌都沒掛出來,形製就是沿用了被革命隊伍剿滅的幾個土匪山賊窩點慣常使用的那種樣式。
土匪山賊這類營生那也是故老相傳的行當,搞不好比之娼優隸卒的歷史都還要久遠,業界人才更是層出不窮,其能夠達成的業績成就可謂是沒有上限,算是凡人行當中一份非常有前途的職業。
當然,收益與風險是成正比的,山賊土匪成事兒的不少,掉腦袋的則更多,不管各行各業,拔尖兒的也總是極少數,這是事物執行的普遍規律,千萬不要自視甚高認為自己定然與眾不同,一步走錯就非同小可,道友不可不察。
劉文傑帶了兩三百位坎國聖地的不可接觸者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那幾個土匪窩點,頭目全部明正典刑,嘍囉則嚴密甄別,身揹人命案子的同樣處以極刑,那種真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才進入這個行當的,手上沒有無辜者鮮血的,隨大流混日子的小嘍囉,願意脫離土匪生涯另謀高就的,劉文傑發路費給他們自行離去,願意跟著革命隊伍乾的,劉文傑自然也不會拒絕,而後把他們編進革命軍隊一起訓練一起執勤一起學習文化知識一起進行革命實踐。
這邊人手不多,總共也就大幾百人,但除開聖地過來的人之外全都是本地人,對於向外滲透的工作可比大山脈對麵容易得多。
到瞭如今,包括臨近三縣在內的坤國西南邊陲這一方的地域,劉頭領的大名已然有些氣候了。
劉文傑也不在意,土匪就土匪吧,最好坤國西南的官府鄉紳就隻當自己是土匪纔好。
革命者若是不被反動政府汙衊為土匪,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同誌們打招呼。
關鍵是革命力量還太過弱小,就讓官府自己去騙自己纔是好事,革命隊伍正好藉機發展壯大,等附近的官府實在是騙不下去了,引坤國朝廷大軍進剿之前,能劃拉走多少人口就看劉文傑的本事了。
事實上,附近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已經有人拖家帶口來投奔劉頭領的了,表達過善意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老百姓則更多,就連官府之中,也有不少和這邊暗通款曲的進步人士。
因此,劉文傑也適時新增了一些額外的任務,比如大量收購布匹棉花、麻繩麻線、針頭線腦、筆墨紙硯等等聖山那邊奇缺的物資,而聖山那邊則有這邊奇缺的煤炭資源,今後山路打通還將有諸國朝廷都眼紅的馬匹資源,總之,隻要革命者能挺住朝廷的前幾次圍剿,之後的路子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