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魔修,段真齊包括所有人都變得神色鄭重。
夜羽辰三人也是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段真齊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說道,
“要說魔修在艮國任何一段江麵,隻要搞出事來,都能造成魔修想要的效果,艮國地盤不大,人口非常密集。”
“之前無數年的自然水患,使得河床一直層層拔高,現在很多地方的江堤實際上已經高出地麵很多了,這種江麵,一旦潰堤,後果不敢想像,即便修士駕駛飛舟撈人,怕都是杯水車薪。”
說著,示意左右鋪上一張輿圖,最後嫌鋪在桌上大家不便觀看,乾脆使了個法術將輿圖定在大家都能看清的空中。
段真齊手中拿著一根細長小棍,一邊以棍為指,一邊給大家講解,
“自兌國流入的這一段江麵呢,整體地勢還是高於江麵的,問題還基本不大,自南向北這一段,由於沒什麼支流,且有一個大型湖泊能起分流的作用,對付起來也比較簡單。”
“要命的就是從北向南這老長的一大段,不僅缺少湖泊沼澤,而且東部山脈之上匯聚而下形成了數十條大大小小的支流,就是沒人搗亂,都時常泛濫成災,那種江堤高於地麵的江段,基本也集中在這裏了。”
“段某與其餘三堂的修士合計,首先就是用咱們的修仙材料,加固這裏的江堤,這樣才能爭取時間,騰出人手追查魔修餘孽,經過兩年的努力,咱們已經完成了總進度的一半,現在已經能抽調一部分人手用於對魔修的搜查。”
一枝花三人聽到此處,總算是鬆了口氣,趕緊抽支煙壓壓驚。
段真齊美美的吸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
“至於艮國朝廷,大約就是被魔修蠱惑得最深的一個了,公然為魔物歌功頌德,還引領民間也認賊作父,沿江為魔物修建廟宇不下千座,民間供奉在家裏的塑像更是不計其數。”
“麵對這種情況呢,也沒有太精巧的法子可使,隻能是換一個朝廷,換一個皇帝,逼著他們自己去撥亂反正,不賣力辦事,就繼續換。”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
“反正經過兩年的折騰,告示也發了,廟宇也拆了,文獻也改了,不管心中服不服氣吧,至少是沒誰再敢炸刺了,而且段某逼著他們把工部尚書,也就是負責水利的這位大臣,直接提成百官之首,朝廷別的屁事兒也不用瞎忙活了,全國上下,先把江堤加固一遍,河床清淤一遍,再談其他。”
“似這種境內擁有大江大河的國家,治水即治國,治國即治水,兩者基本是等同的,其他任何事情都得靠後,須知,歷史中,無數強盛無匹的國度,一夜之間便毀於水患,此界的傳說,也是人族在與水患的搏鬥中取得勝利,而後才逐漸形成統一之勢,咱們看艮國兌國這些名字,就知道,凡人地域之前肯定是一個更大的統一國家,朝廷對分裂之前的這個大一統國度記載極少,就說明該國分崩離析得比較突然,這其中若說沒有水患的原因,段某是不信的。”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通過修士經年累月的在江堤之上與凡人合作固堤,而且也從不威脅恐嚇,更不巧取豪奪,逐漸的,艮國上下也接受了修士的理念,形勢越來越向著修士期望的方向發展。”
“隻是魔修潛伏極深,至今隻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而已,要想徹底肅清魔修,還得耐心細緻順藤摸瓜,不可一蹴而就。”
“至於整個官府民間的風氣,暫時還不需要進行改造,畢竟艮國基本算得上人人豐衣足食,朝廷也不是特別的混賬,軍隊主要防備著他們稱為野人的坎國邊境,也算得上緊守本分,不說特別的政通人和海晏河清,基本也是一個國家應該有的樣子了,不宜苛求太多。”
“艮國武者就比較凋敝了,或許是因為之前魔物重點經營這裏的緣故,也或許是魚米之鄉本就缺少使用武力的土壤,致使民間覺得練武無用,總之艮國沒有什麼武林高手,段某更是覺得魔修現在再對付武者,已經失去了意義,反而成倍的增加暴露的機會,還是得在魔修利用大江搞事情這方麵多加追查。”
“對咱們有利的情況呢,是一年隻有夏秋兩季之中很短的十來天時間,有機會形成大洪水的天然條件,平時水位平穩的情況下,魔修即便破壞江堤,倒灌內地的江水流量也能準確計算,可以造成破壞,但沒法大規模致人死傷。”
“對咱們不利的情況呢,同樣是夏秋兩季之中,那短短十來天的必定會形成大洪水的那段時間,一個防範不住,萬事皆休,更不利的是,這十來天的大範圍普降大雨,可謂年復一年無有窮盡,魔修可以選擇等待,機會可以說永遠都不會消失。”
修士早已寒暑不侵不生百病,也不種田下地靠天吃飯,普遍對於四季變換颳風下雨,都沒有什麼概念,但普降大雨引發水災,這還是能夠理解的,修仙世界的修士暫時也是沒辦法左右這些自然天象的。
一枝花他們也給不出什麼更好的建議,隻能從人手安排方麵出點主意,她說道,
“對於普降大雨那段時間,段兄這裏人手充足嗎?北方的坎國,沒有洪災顧慮,可否聯絡五分堂陸道友臨時支援?”
段真齊之前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枝花一看,就知道他正在考慮其中的相關利益,或許還夾雜著個人的浮沉得失,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必須當頭棒喝,
“段兄,你提供的情況,特別是關於普降大雨的那段時間,花某隻是聽聞,都覺得心驚肉跳,若是有個萬一,利涉大川必定遭到宗門唾棄,彼時,咱們任何人都不可能還有什麼利益可言,孰輕孰重,可得把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