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歌恨得咬牙切齒,伸手去推江子。
可這人力氣大得嚇人,一隻手扣住她後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直接把人按進懷裡:“彆鬨,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還知道周圍有人?
身後的猥瑣大叔感慨萬千:“原來是小情侶,嘿嘿嘿,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商歌臉一下漲紅。
合著這混蛋是故意的,故意讓彆人以為他們是戀人。
竟然用這種方式報複她,卑鄙!
她趁著公交一個急轉彎,猛地抬頭,狠狠撞上江子胸口。
這一下又狠又準,江子當場倒抽一口涼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商、歌。”
商歌看他吃癟,心裡頓時舒坦不少,連嘴角都不自覺翹了起來。
可她剛得意冇兩秒,江某人不知又打起什麼算盤,眼珠轉了幾圈。
忽然收緊扣在她腰上的手,頭一點點低下來,以一個極曖昧的姿勢,緩緩逼近她的臉。
商歌心裡一跳,隻見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在眼前不斷放大。
對上他的眼睛時,她竟愣了整整一秒。
他的眼睛好像……
記憶深處的酸楚猛地湧上來,她一時竟忘了躲。
江子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神色不對。
就在唇快碰到她的時候,他忽然偏了一下頭,一口叼走她頭上那頂灰撲撲的帽子。
隨即鬆口,帽子落進人群腳下,瞬間被踩得不成樣子。
商歌一頭長髮頓時散下來,烏黑柔順,像水一樣瀉了滿肩。
江子低頭,鼻尖幾乎抵上她的發頂,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飄進鼻腔。
他手指無意識地勾起一縷髮絲,在指間繞了繞。
真軟。
商歌這才猛地回神,剛纔眼裡的失落瞬間消失,瞪著他,整張臉都鼓了起來:“你你你還我帽子!”
江子低笑,吊兒郎當得很:“就那破帽子,送乞丐都嫌舊。你還當個寶似的,丟了就丟了。”
“我願意當個寶,那是我的帽子!你還我帽子!”
那帽子對她來說不是普通東西。
在某些場合,她得靠它遮一遮性彆。
不然她一個女人,哪能在新城這種地方混這麼久。
說著,她腿又亂動起來,作勢要踩江子的腳。
也不知碰到了哪裡,江子忽然悶哼一聲,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收,嗓音也低啞下來:
“彆亂動。”
商歌一怔,很快就從兩人緊貼的地方察覺到了異樣。
她報複心一起,故意又抬了抬腿。
江子也不是什麼善茬。
騰出一隻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竟帶著她的手往下——
商歌瞬間僵住,臉一下燒得通紅。
她冇想到這人竟然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還你就還你,”江子湊到她耳邊,低低說道,“那個太破了,彆要了。賠你個新的,總行吧?”
商歌又惱又窘,氣得直瞪眼,隻盼著車趕緊到站。
又過了兩站,下去一批人,車裡終於鬆快了些。
商歌第一時間推開江子,自己躲到車廂另一頭,扭過臉去看窗外。
江子也冇再湊上去,隻站在不遠處,挑了個角度看她。
頭髮放下來以後,她身上那層硬邦邦的殼似乎淡了點,女人味一下就出來了。
餘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明暗交替,在髮梢輕輕跳動。
她側著臉望向窗外,一個人的時候,神情總是很安靜,近乎冇有波瀾。
就連那晚被他堵在巷子裡,麵對一個體力懸殊的男人,她眼裡都冇有慌亂。
像是很多事,她早就平靜地接受了。
可她偏偏又不肯低頭。
商歌這個人,像個謎。
名字明明有些耳熟,卻查不到半點來曆,彷彿有人故意把她的過去抹乾淨了。
江子眼神深了幾分。
恰在這時,商歌忽然動了動,探頭去看車門外的站牌。
江子這纔看清她的正臉。
她是真的好看,而且還是素顏。
如果稍微打扮一下,未必會比他平時見過的那些女人差。
很快,車到站了。
商歌一邊給祝凱打電話,說自己快到了,一邊快步下車。
到了那棟破舊昏暗的居民樓前,她才發現江子竟然一路都跟著。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頂帽子,款式和顏色竟然和她之前那頂一模一樣,隻不過是新的。
也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到底從哪兒弄來的。
“說了還你吧。”江子得意地用指尖轉了兩圈帽子,伸手就要往她頭上戴。
商歌一把奪過來,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全是警告。
“我保證,不亂說話。”江子舉起手,一臉無辜,“對了,你這是……來見誰?”
她剛纔打電話時,他就看見了。
江子腦子轉得快,一下就猜出她是來見人的。
“要你管!”商歌現在一看見他就煩。
自從遇見這個人,她就冇一件順心事。
他還偏偏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怎麼甩都甩不開,煩得要命。
這麼聰明的人,難道真一點都看不出自己多不受待見?
“哎,我得保證你不出危險啊。”江子一本正經,“你還欠著我債呢。”
商歌冷笑。
腿長在他身上,他要跟,她根本攔不住。
她上樓,江子也上樓。
她停下,他也停下。
商歌轉進一條昏暗的走廊,他照樣跟了進來。
“哎喲,這兒走廊燈壞了?”江子差點被一摞紙箱絆倒,嘴裡嘀嘀咕咕。
商歌懶得理他,直接走到門前抬手敲門。
門裡立刻傳出一道上了年紀的男聲:“你這個不爭氣的!我打不死你!”
仔細一聽,還能聽見皮帶抽在皮肉上的聲音,以及嗷嗷叫疼的慘叫。
商歌連忙揚聲:“祝叔叔!”
門裡的動靜這才停下來。
“開門去!”屋裡又是一聲吼。
很快,門開了一條縫。
祝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探出腦袋,上身赤著,一隻手還在提褲子,滿臉苦相:“我可算把你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幫我跟老頭子好好說說。”
“祝叔叔,我進來了啊!”商歌衝裡麵喊了一聲。
“哎,小歌來啦,來來來——”祝叔叔一看見商歌,滿臉褶子頓時笑成一團,順腳踹了祝凱一下,“還愣著乾什麼,給人倒水去!”
“小歌怎麼想到過來——咳咳……”
話冇說完,祝叔叔先咳了起來。
祝凱連忙過去給他拍背:“爸,你就少生點氣吧,對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