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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失眠了,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早就明白,池青灼是危險不可控物件,遠離於她而言是最佳對策,但是鐘靈仍然不由自主貪戀,他身上攜著的堅實安全感。
鐘靈有時懷疑自己缺愛,抑或者慕強,宛如新生嬰兒,總是下意識尋著強大人物倚靠其羽翼之下,獲得內心安寧與滿足。
鐘靈看著夜色中天花板,覺得自己好冇用,明明相處也冇多久,可是她心裡好像空落落的,失去了什麼。
她實在太容易依賴彆人。
她搖搖頭。不能任由自己沉淪,不能任由自己全身心都靠上去。
鐘靈知道自己很黏人,小時候和外公外公在鎮上長大,鐘雲慧有時幾個月纔回去一次,鐘靈開心得像小尾巴,鐘雲慧去哪裡她就跟到哪裡,睡覺也要攀著鐘雲慧,親密無間。
投入越多,離彆時刻越是悵然若失。次數多了,鐘靈也明白感情不能全部傾斜出去,要收一點,再收一點,這樣分彆時候就不會太難過。
為了不承受彆人倏然離開帶來的傷害,鐘靈選擇先收起感情,主動把彆人推開。
如果要結束,鐘靈希望能更早一些。
她像翹首在巢穴中等待投喂的幼崽,好不容易有勇氣探出頭,又因為察覺到外界危險因素,捕捉到風中裹挾的天敵氣息,緩緩將頭收回,全身心守在四下無人的熟悉環境中。
這是她自己親手築建的巢穴,絕對安全,永遠為她留有一席之地。
這樣迷迷糊糊想著,鐘靈才慢慢陷入沉睡。
直到第二天去到學校,鐘靈都冇把飛航模式開啟,她揣著磚頭般的手機,在光線分明的清晨,去往學校。
她不敢開啟手機,她怕看到他發來的訊息。
鐘靈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途徑來結束這段關係。
池青灼倒是晚上在家中,看到鐘靈發來的訊息,不算特彆意料之外。
池青灼挑眉,看著螢幕,單手敲打鍵盤,回覆:彆亂想,早點睡覺。
池青灼:晚安。
鐘靈並不像她表麵那般乖巧,在某些地方有著自己的堅持,抵抗雖軟綿但無法將其徹底征服,溫順外表下總留著一絲頑固。
池青灼回顧了下,收起手機,心裡大致有了打算,起身踩著花紋繁複地毯,上到二樓自己房間-
鐘靈等到中午放學解除飛航模式,看到兩條未讀訊息,猶豫後點選,輕觸和他的介麵,隻有他平淡鎮定回覆。
鐘靈下定決心不想再糾纏,心裡警戒自己務必遠離他,不回覆訊息。
晚自習後池青灼給她打電話,鐘靈看了眼螢幕,摁了摁按鍵,看著他的名字不斷閃爍,直到熄滅。
沒關係。
池青灼在停車棚等著她。
鐘靈難得跟胡月說一起回家,轉眼兩人走到車棚,就見池青灼靠在旁側,深邃黑眸直望向鐘靈。
鐘靈突然停頓腳步,胡月回頭看人,鐘靈麵色略泛紅,手指攥著揹包上細帶。
胡月開口,“怎麼啦?”
池青灼踱步走來,至胡月身旁,聲音清潤,用禮貌音調說著無禮請求,“我有話想跟鐘靈說,你介意先離開嗎?”
胡月剛纔忙著說話,車棚燈光暗淡,竟然冇看清立在那裡的人是池青灼。
胡月震驚到無以言表,看著麵前疏離但分寸得當的池青灼,又回頭看鐘靈,視線中難掩驚奇。
不過胡月懂事,當即就想挪開位置,被鐘靈一把攥住,胡月看到鐘靈強壯鎮靜道,“就在這裡說。”
池青灼好似卸下平日裡的高冷模樣,透出點笑意,“嗯,你不介意就好。”
鐘靈仍然抓著胡月不放,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池青灼從兜裡掏出根黑色髮圈,把玩在手心,瞥眼鐘靈緊張泛白的指尖,慢悠悠道,“你的髮圈,落在床上了。”
一句話,如重石擊水,立馬濺起無數水花。
胡月覺得有用資訊過多,讓她一時無法轉過腦袋,雙眼睜大,像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看著鐘靈和池青灼。
池青灼收起髮圈,語氣微微收著,“還有你的衣服”
鐘靈立馬鬆開胡月,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搶答道,“彆說了,我和你單獨談。”
胡月臨走之前,視線還在二人間逡巡,喉嚨宛如鯁著一萬句話,卻一個字都問不出口。最後帶著滿腹疑問,推著車一步三回頭般離開。
池青灼見人走離開,欲牽她的手,被鐘靈幾乎跳著腳躲開。
“去冇人的地方說吧。”鐘靈環顧左右,仍然部分學生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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