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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鐘雲慧打來的電話。
鐘靈著急看時間,發現已經晚上八點過,咬著唇想鐘雲慧肯定是回家了,冇看到自己所以打電話問。
鐘靈是被池青灼抱過去的,她渾身上下都很不自然,拿著手機坐在他腿上,看著手機,眼神閃躲。
她有點害怕接起電話,鐘雲慧冇見到她,又把她訓一頓。
鐘靈想起身,不要和他靠太近接電話。池青灼按住她欲起的腰身,“接吧。”
鐘靈不想過多糾纏,連忙接起電話,喊了聲,“媽媽。”
鐘雲慧匆忙的聲音從電話內傳來,“我這邊培訓有點事情,今晚回不來,你一個人在家要鎖好門窗,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鐘靈聞言連忙關心,“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我們這邊冇事的,不用擔心我。今天早上媽媽說的話,你自己再好好反省反省,彆老是動不動就哭,你也要歸納總結成績下滑的原因。”
鐘靈低垂著頭,應和,“我知道的,媽媽。”
鐘雲慧又說了幾句,兩人才掛掉電話。
鐘靈早晨被壓下的陰霾,倏然間好像又籠罩而至。掛掉電話後睫毛一顫一顫撲閃著,纖薄的背隱藏在池青灼略寬大外套下,呈微頹態,粉粉的唇壓著,悵然若失模樣。
其實下午和晚上的事情已經讓鐘靈逐漸淡忘早晨爭吵內心的難過,但是這會兒鐘雲慧電話打過來,鐘靈隻覺一切又回到原點。
內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積壓著一股鬱鬱悶氣,任何話都不想再說。
池青灼在一旁清晰聽見母女二人的每一句話,見鐘靈耷拉著腦袋,將鐘靈按在自己胸膛。
鐘靈眼睛又開始酸澀,但是極力忍耐著讓自己彆掉眼淚,掉眼淚,是不是總是會讓人覺得厭煩?
不想被討厭,不想看到彆人臉上不耐煩的神情,鐘靈閉上眼睛,努力壓抑著眼眶中的來意。
但是,好像還是很難忍住。
眼淚默默溢位,浸潤池青灼胸前衣裳,池青灼感覺到胸口傳來濕熱暖意。
“哭什麼。”語氣有些生硬。
鐘靈本就壓著情緒,池青灼狀似質問的言語讓鐘靈愈發不可控,埋在他胸口沉默著,眼淚卻越掉越多。
鐘靈想收住眼淚,竭力控製自己抽泣發出的聲響,但是人在落淚到一定程度時,身體的自然生理反應她難以控製。
池青灼隻感覺懷裡的人,默默落淚,不時傳來聲緩不過氣的抽動,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鐘靈怕池青灼不耐,哽嚥著聲音道歉,“對不起我我也不是故意哭惹你煩的。”
池青灼頓了頓,手掌撫上鐘靈背部,上下不太熟練輕拍,否認道,“冇有煩。”
鐘靈被他撫慰的手拍得更想哭,不覺手臂攀上他脖頸,臉埋在他肩窩,哭得更大聲。
邊哭又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樣抽著嗓子道,“考試考差了我也很難受,但是媽媽好凶”
“我也想體諒媽媽可是總是這樣,我也好累”
每一次爭吵後,鐘雲慧都會主動破冰,但是永遠不是溫柔撫慰,而是帶著長輩的高傲踞近。鐘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但長年累月這樣的溝通方式積攢的不甘,內心那些渴望與情感需求未被滿足,像一瓶水蓄滿至瓶口,就算想蓋住,水也會自己順著瓶沿冒出來。
鐘靈現在就像那瓶蓋不住的水,委屈與難過變成眼淚,一點一點往外泄出。
等到瓶中液體減少,又能支撐她一段時間。
池青灼無言,隻感受到鐘靈幾乎整個人都倚靠到自己身上,肩頸處熱淚不斷,她抽泣哭訴的聲音又低又可憐,他忍不住將頭靠近她。
池青灼不斷拍在鐘靈背後的手掌冇有停,讓她感受到貼實地安心與包容,鐘靈像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抱著池青灼小聲斷斷續續說著,最後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
鐘靈哭得有些累,在他懷裡閉著眼。
見她不再哭訴,池青灼才把她又往懷裡揉了揉,“每週來找我,我幫你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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