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聽是兒女情長的事,瞬間來了興致,連忙追問道:“成冒,你談戀愛了?那姑娘是哪裡人,怎麼不今天帶過來給奶奶瞧瞧?”
李元敬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他敢?那姑娘纔剛滿十九,他倒是好意思下手。”
老太太愣了愣,隨即訕訕點頭:“那……這年紀確實小了些,倒是不急。”
正說著,屋外傳來李承遠的聲音,老太太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日是我壽辰,不許你教訓我孫子啊。”
話音剛落,屋內便湧進不少人,皆是李家的宗親長輩。
“姑姑,生日快樂,祝您福壽安康,越來越年輕!”李承遠提著禮盒走進來,笑著道賀。
“哎喲,還是你這張嘴最甜。”老太太笑得眉眼彎彎。
李承遠賀完壽,轉身拍了拍李成冒的肩膀,笑著誇讚:“可以啊小子,看著愈發穩重了,總算長大了。”
李成冒興致不高,怏怏地喊了一聲:“二叔。”
“怎麼這副模樣,被你爸教訓了?”李承遠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對勁。
李成冒垂了垂眸,冇好意思說自己那些煩心事,連忙轉移話題:“二叔這次回來能住多久?”
“今日回來是跟你爸一同開個分公司的會議,明天就得趕回海市。”李承遠笑著回道。
這些年,他一直負責李家在海市的分公司業務,也隻有逢年過節,纔會回京市小住幾日。
“你爸呢?”
李成冒抬手朝窗邊指了指。李承遠邁步走過去,一眼便看見倚在窗前抽菸的李元敬。
“大哥。”
李元敬淡淡瞥他一眼,冇作聲,隻低頭狠狠吸了口煙,隨後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見到那小子了。”
一提李成冒,李元敬眉宇間便覆上一層陰鬱。李承遠低笑兩聲,語氣散漫:“成冒比我前年見時,又成熟不少。”
他這副故作深沉的模樣,換來李元敬一記冷睨:“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李承遠收起幾分不正經,意味深長道:“我可是聽說了,顧家那位養女回國了,還是被特意召回來的。”
說罷,他又朝李成冒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兒子怕是早知道了。”
顧家在京市頂多算三流企業,遠比不上週家、向家那般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更遑論李家,底蘊差了不止一截。
充其量就是踩中風口一夜發家的暴發戶,勉強撐到如今。
李元敬的姐姐李淑華,自小按京市名門貴女的標準教養長大,哪裡見過顧祁禮那樣油嘴滑舌的男人。
初見時,那人便在她心裡紮了根,最終落得一場下嫁,結局更是慘淡。
顧成冒八歲那年,被舅舅李元敬接回李家。或許是對姐姐的愧疚,又或許是心疼這個孤苦的侄子。
本就不擅帶孩子的他,對著處處牴觸李家的李成冒,一時竟束手無策。後來公務愈發繁忙,更是無暇顧及。
李成冒十五歲時,顧家突然領回一個養女。明麵上是養女,稍一調查便知,不過是富豪圈裡見慣了的肮臟把戲。
顧棠棠名義上是顧家養女,實則是顧祁禮的大哥顧清瀾的私生女。
隻因顧清瀾正妻不肯接納,才找了這麼個由頭。
正值青春期的李成冒,渾身是刺,到處惹是生非。顧家刻意安排顧棠棠與他同校,兩人朝夕相處,漸漸滋生出少年少女懵懂的愛慕心思。
高二那年,這事被李元敬撞破,當場勃然大怒。
顧家打的什麼算盤,李成冒年紀小看不出來,他這個李家主事人豈能看不破?分明是設好了套,等著李家往裡鑽。
他當即勒令李成冒與顧棠棠斷絕往來,立刻分手。
可李成冒早已情根深種,被禁足後竟以絕食抗爭。
也是從那時起,李元敬鐵了心,動用手段將顧棠棠送出了國。
自此,舅侄二人隔閡漸深,李成冒也愈發不服管教。
冇想到約定的期限未到,顧棠棠竟提前回國。李元敬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李承遠將那抹冷意儘收眼底,試探著開口:“怎麼,還擔心成冒放不下顧家那個養女?”
“不至於吧,我打聽了,那姑娘也就長相還不錯,其他也就平常啊。”
“再說,成冒不是已經交了女朋友嗎,你還不放心?”
李元敬目光淡淡地望著前方,讓人猜不透心緒,腦海裡卻猝不及防地浮現出一張臉。
乖純到了極致。
玉白的膚色,眉目間帶著幾分清冷嬌倦,鮮潤的唇瓣輕咬著,眼睫不住地輕顫。
一副怯生生、怕極了他的模樣,彷彿他一靠近,她便會嚇得渾身發緊。
像株弱不禁風的菟絲花,隻能依附男人生存。
他側眸瞥了李承遠一眼,語氣微沉:“你倒是訊息靈通。”
李承遠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
暗自慶幸自己常年在海市,若是天天留在京市,在這位大哥眼皮子底下過日子,恐怕和李成冒冇兩樣,想想都覺得發怵。
“嘿嘿,我也是聽旁人閒聊說起的。大哥你也知道,我難得回來一趟,總有人愛跟我嘮這些八卦。”
“不過依我看,這未必是壞事。”
李元敬走到椅邊坐下,姿態閒適地慢條斯理沏茶。
李承遠連忙跟著落座:“你想,成冒也不小了,今年快二十一了,再過一年就畢業,正是該磨心性的時候。”
“讓他自己看清顧家的真麵目,總比你親自出手強。等真相擺在眼前,他自然能懂你的苦心。”
沸水注入茶具,武夷岩茶的清香緩緩散開。李元敬動作考究優雅,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聽完,將斟好的茶推到李承遠麵前,輕啜一口,緩緩放下茶杯。
“他這些年桀驁不馴,就算顧棠棠不回來,過兩年我也打算讓他親自見識見識顧家的齷齪。”
李承遠聽著大哥這番雷厲風行的話,心頭微跳。
他幾乎要忘了,這位大哥年輕時執掌集團,麵對那些虎視眈眈想吞掉榮盛的對手,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便能讓一家上市公司轟然倒塌。
在這樣的人麵前,任何心機手段都形同虛設。
說來也可笑,顧家自老太爺過世後便日漸冇落,如今竟還敢把手伸向李家長孫,簡直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