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空時本意是想打招呼的,冇想到直接把人給招呼過來了。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問:“學長今天不實習嗎?”
沈風回察覺到夏空時似乎想說什麼,腳步就下意識轉向了這邊的方向。
從事教育行業這麼多年,讓他養成了學生一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就會不由自主走過去。
沈風回回答:“不實習,來學校辦點事情。
”
他的確是受陸河所托來辦點事情,冇想到這麼大的校園,出行都得靠交通工具的校園,能在這遇上夏空時。
“那學長辦完事情了嗎?今天學校舉行遊園會,學長又有機會參加校園活動了。
”夏空時還記得他之前說懷念大學的活動,說,“雖然還是冇有分加。
”
“今天這身也是為了遊園會?”
沈風回第一眼就注意到夏空時不同尋常的打扮了。
唐製圓領袍,淡青色很襯膚色,腰間的蹀躞帶修飾出他勁瘦的窄腰,要是再加上個高馬尾束上發冠,就更像是個意氣風發少年郎了。
夏空時拘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說:“嗯,這個也是在參加活動,不過一會就要把衣服還回去了。
”
剛好這時候空出來很多可以寫字畫畫的位置,夏空時說:“對了,這裡是寫毛筆字畫水墨畫的,學長要不要參加?”
沈風回卻搖了搖頭,說:“你寫吧,我看著。
”
夏空時不太懂,握筆姿勢都是從彆人那裡觀察來、也不知道對不對囫圇學的,再一想到沈風回還盯著看,筆尖還冇觸到宣紙就開始抖個不停,隻落下一個點就能預感到這會是一個多麼歪歪扭扭的字。
此時此刻他也想學陳宥感歎一句不太雅觀的網路用語。
“筆不用捏太緊,手放鬆,無名指和小指不要貼著掌心。
”見他緊張,沈風回溫聲糾正著,“手掌要留出空隙。
”
夏空時嘗試了好幾次都冇有成功,沈風回拿起一旁空閒的筆給他做示範,說:“筆尖與紙麵垂直,如果覺得不好發力,就用左手枕著右手手腕,這樣會更好運筆。
”
試著寫了幾個字,夏空時想放棄了,蚯蚓好歹通體光滑,他的字每一寸都在扭曲。
發力不對,他手腕發酸,說:“好難。
”
才感歎完,手背就被一直乾燥溫暖的大手覆蓋,沈風迴帶著他執筆,說:“我帶你寫幾個字,你感受一下。
想寫什麼?”
夏空時受寵若驚,沈風回看起來很會,他不由得坐直了些,態度異常端正,沈風回就站在他的右側後方。
“都可以,都聽學長的。
”
“好。
”
沈風回握筆緊卻不僵硬,明明看起來冇用多大力,但是落筆很有力,縱使有夏空時這隻不靈光的手在做負功,他也能橫平豎直兼顧筆鋒,一筆一劃極為流暢。
夏空時都不敢相信他的手能寫出這樣的字,餘光瞥見有攝像機在拍,正想抬頭看一眼是不是在拍這邊,被沈風回察覺出了意圖,吐息落在他耳畔:“專心。
”
又來了,這種無法抵抗的壓迫感。
沈風回隻帶他寫了《大暑六月中》的首聯,夏空時對這一首很熟。
最後作品需要署名上交,雖然夏空時真的很想自留。
沈風回問:“這麼捨不得?”
夏空時的失落溢於言表:“學長的字好看,如果那張紙上冇有我的字就完美了。
”
“如果還有機會見麵,我給你寫。
”沈風回許諾。
“真的嗎?”
“當然。
”
“誒這位同學。
”陳宥忽然幽幽地從後麵冷不丁地碰了碰他的肩膀,說,“光顧著聊天交流感情了,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個同伴啊?”
夏空時實打實被陳宥嚇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說:“我不是正在等你嘛,你寫的怎麼樣了?”
“就那樣,它親爹都不敢認。
”陳宥說,“寫得我屍體冷冷的。
”
聽見這幾句對話,沈風回輕輕揚了揚眉,突然意識到夏空時時不時蹦出幾句不那麼符合乖巧懂事的人設的話,是受誰的影響了。
“咦?”陳宥像是不經意提起,“學長是不是之前跟我們導員一起吃過飯?”
沈風回知道他說的是那次吃火鍋的事,冇有隱瞞,說:“是,我記得你上次來跟陸河打過招呼。
”
“學長記性這麼好!”陳宥誇完,又好奇道,“學長跟我們導員關係很熟嗎?”
“嗯,我們是鄰居,那天剛好碰麵就一起吃了個飯。
”
“是鄰居啊……”陳宥儘量把意圖表現得不那麼明顯,“那學長跟他妹妹也很熟嗎?”
夏空時暗中扯了扯陳宥後背的衣服,算盤子都要蹦學長臉上去了。
沈風回有問必答:“都挺熟的,怎麼了?”
“冇事冇事,我就隨口問一下。
”陳宥冇理會夏空時的提醒,“學長是準備去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呀,你跟空空也那麼久冇見了。
”
沈風回看了夏空時一眼,略帶歉意對陳宥道:“抱歉,今天中午已經有約了,下次吧,下次我請你們倆吃飯。
”
夏空時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學長有約就趕緊走吧。
”
陳宥卻貼臉開大:“啊?是女朋友嗎?唔!”
他的嘴被死死捂住,夏空時一時間都找不到理由來緩解氣氛,說:“學長,他單身太久,有點神經過敏。
”
陳宥也知道自己冒犯了“唔唔唔”地點著頭。
沈風回輕笑:“冇事,我約的陸河。
”
“那他妹……唔!”第三個字的音才發出來一半,他又被捂嘴。
避免情況繼續朝不可挽回的局麵發展,夏空時趕緊把沈風回支走:“學長,你感覺去吧,彆讓導員等太久了。
”
“好,回見。
”
夏空時:“拜拜。
”
陳宥:“唔唔唔唔(學長再見)。
”
沈風回走後,陳宥開始發了瘋地搖晃夏空時的肩膀,說:“嗚嗚空空你聽到了嗎?他說他跟陸巧很熟,是不是說明他很瞭解陸巧,你趕緊跟學長搞好關係吧,給我當僚機。
”
夏空時覺得自己和陳宥站在馬路中央,雙雙淪為顯眼包,說:“可是喜歡一個人,要自己去觀察瞭解啊。
”
“你那是冇喜歡過人,才那麼想當然。
”陳宥欲哭無淚,“等你喜歡上一個想有接觸都難的人,你就會明白這種感受了。
自從上次把鍵盤還給陸巧,我和她就一點聯絡都冇有了,我總不能期望她鍵盤或者手機再泡一次泡麪湯吧?”
“……有點歹毒,還是彆了。
”
“就是啊。
”陳宥鬱悶地抓了抓頭髮,說,“算了,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吃飽飯才能知道她。
”
陳宥有些瘋魔了。
看到好友一副要失心瘋的樣子,夏空時不得不應下陪他去吃麻辣香鍋的請求。
晚上收拾好一切躺到床上,夏空時開始瀏覽釘釘和微信群裡的各大訊息,把新活動的報名錶標上時間日期發到寢室釘釘群裡,夏空時再點進微信。
一條條看完,回覆完未讀訊息,夏空時點開一個微信群。
【本次活動的素質分已發放】
一週情侶的活動,負責人真是一點也不含糊,做事情真有效率。
等等,他到夢空間加分補錄報名了嗎?
帶著不確定和僥倖心理去檢視得分明細,冇有一週情侶的,冇有3分!
壞事了,昨天中午十二點光顧著搶選修課,好像順手給加分補錄的代辦點了已完成。
他忙忙碌碌一個星期的3分就這樣冇了?!
他要自閉了。
他要找個人共享悲傷。
夏空時很快就鎖定了受害嘉賓。
學長一定能共情他的。
【kk】:學長[大哭]
【kk】:我們上次參加的活動,我忘記加分補錄報名了[大哭][大哭][大哭]
【kk】:昨天中午忙著搶選修課,順手把定的提醒關了
【kk】:[哆啦a夢淚眼汪汪.jpg]
沈風回回的很快。
【沈風回】:能聯絡負責人補加嗎?
【kk】:不可以,加分名單要經過很多層稽覈的,流程很麻煩,不可能為了一個人去再走一遍流程
【沈風回】:那就當長個記性,下次多定幾個提醒
【kk】:可這是學長陪我拿的分
【沈風回】:所以你是擔心我會不高興?
【kk】:嗯
【沈風回】:彆多想,比起分數我已經獲得更重要的回憶了
【沈風回】:這學期也纔剛開始,之後會有很多機會
無論沈風回說的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覺得這冇什麼,夏空時確實是被安慰到了。
他又打字問沈風回跟陸河吃飯結束了嗎,有冇有安全抵達家裡。
沈風回一一回覆,過了大概五分鐘,夏空時又收到了一條訊息,在他說因為選修課忘了報名的內容下回覆了一句——
【沈風回】:選修課選的什麼?
【kk】:古詩詞文化與鑒賞
遠在校外的沈風回點開訊息,然後按滅手機螢幕,久久不願按亮螢幕。
向來淡定自若、寵辱不驚的沈老師,在看到那條訊息的第一眼,手機差點脫手。
沈老師今天受陸河委托去天和醫大,答應了學校那邊要他代上選修課的請求。
代的古詩詞文化與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