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回眼裡的冷靜自持統統消失不見,他摸著夏空時的耳垂,這隻耳朵的後麵不久前被他不懷好意地噴了鳳梨味香水,不過現在什麼都聞不到了,沈風回鼻尖充斥滿玫瑰紅酒與清冽草木的氣味。
得虧夏空時及時把跪姿換成了坐姿,否則沈風回欺身壓上來的時候,他想他白天得回學校得去實驗室給自己拍個x片看看骨折情況。
奇怪的是,蠟燭已經吹滅了,夏空時反而覺得那股酒味更濃鬱了,扭過頭髮現裝有蠟燭的竹筒就在自己的臉邊,沈風回剛剛順手丟在了枕頭上。
“可是蠟油都凝固了。
”沈風回注意到了他看向低溫蠟燭的目光,問他,“怎麼辦?”
“可以重新點燃。
”
“火柴在客廳。
”沈風回在他耳邊低聲說話,像是種引誘,“想玩嗎?想玩我就去拿。
”
夏空時抬眼望著沈風回,沈風回的襯衣領子已經亂了,最上麵一顆鈕釦也鬆了,這樣俯身看著自己的時候,夏空時能看見他胸口大片的麵板,濕潤潤的。
兩人呼吸都急促,混亂的喘息不斷催生著某種生理反應。
夏空時閉上眼點了點頭:“嗯。
”
“‘嗯’是什麼意思?”沈風回笑說,“你這句話省略太多了崽崽,我聽不明白。
”
揣著明白裝糊塗。
咬文嚼字的語文老師。
氣氛到了某種程度,兩人的言辭都大膽,夏空時一口氣把主謂賓說齊了:“我想……玩低溫蠟燭。
”
沈風回鬆開抓住他雙手手腕的手,從他身上離開了。
身體上方的熱源消失了,夏空時躺著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剛剛自己說了什麼。
沈風回很快就回來了,夏空時正坐在床上把手臂上那些凝固的蠟剝掉,緩了一會兒他羞恥心就上來了,冇敢看沈風回。
鎖舌“哢噠”一聲落進凹槽裡,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火柴在耳邊劃響了,沈風回說:“蠟燭需要燃燒一會兒。
”
點的是他一個新的低溫蠟燭,枕邊那個被扔進了垃圾桶。
“為什麼丟掉?”夏空時問他。
沈風回彎腰握住他的手腕,像平日裡一樣耐心,甚至比平日裡更有耐心,一點點替人將剩餘的蠟油都剝離,夏空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慌不忙弄得心癢。
白淨的麵板上留下了縱橫交錯的粉紅痕跡,沈風回用拇指在那一道道痕跡上摩挲,摩得夏空時手也很癢,想收回來。
沈風回卻猛地收緊手上的力道,另一隻手伸進了夏空時背後的衣服裡,順著脊骨往上延伸,他護著夏空時的後頸重新壓下去。
兩人神色不那麼清明,落在彼此臉上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燙。
沈風回吻著他的鼻尖、下巴、喉結……
新點的蠟燭裡也有酒味,梅子酒的味道。
夏空時覺得以後自己看到酒得繞道走,不然容易想入非非。
原先兩人之間是隔著一層棉被的,夏空時感覺身上的棉被在一點點被抽離,他啞著聲音說:“彆……”
沈風回安撫性地親了親他的嘴唇,把被子儘數抽離。
他隔著兩層衣料語調溫柔地告訴夏空時不用害羞,可以完全交給他。
腰腹一涼,是沈風回掀開了他的衣服,夏空時感受到溫熱的蠟油在他的身體上流動,不屬於自己的鮮明溫度讓他閉著眼都能想象出那些縱橫交錯的酒紅色痕跡。
可怎麼也比不上沈風回的掌心。
蠟油凝固後,拉扯著麵板表麵,緊繃感和沈風回給他帶來的刺激感交織在一起。
後來那些蠟油停止滴落,夏空時微微睜開眼睛問怎麼了,沈風回呼吸顫抖,他含住夏空時的雙唇,說:“你小腹上有道疤。
”
夏空時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說:“是小時候得闌尾炎手術留下的。
”
沈風回摸著他的疤,問他疼不疼,夏空時說:“手術打麻藥,不疼,冇感覺的。
”
“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次洪水,細菌感染。
”
當時夏空時還冇被收養,和一堆流離失所的人住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庇護所裡麵,派來的醫護人員無法照顧到每一位受害者,夏空時又內向,整日縮在角落裡連著好幾天高燒不退也冇人發現,他很多天冇進食到後來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那時候還以為自己是睡著的,再醒來就躺在醫院裡,被告知剛動了闌尾炎手術。
沈風回的吻變得溫柔起來,他的十指擠進夏空時的指縫裡,那些蜂蜜般流動的蠟油和夏空時交代的那些,誰也分不清誰的都擠進了兩人十指交扣的指縫與掌心裡。
掌心的溫度太高了,剛有些凝固的蠟油又化成了滑膩的奶油質地,各種各樣的液體弄得到處都是,一塌糊塗。
夏空時身上錯綜複雜的酒紅色條紋讓他看起來像極了被紅絲帶打包起的禮物。
“哥,上次那兩盒東西,我順手放在了你洗手檯上麵的櫃子上,冇丟。
”
“嗯。
”
“今天是你生日,我們……”
“不行。
”
沈風回明明上一秒還是一副失控的要把他剝食的狀態,現在卻拒絕得斬釘截鐵。
“為什麼?”
“那幾個不行。
”
“冇過期……”夏空時自己也說得冇底氣了,他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拿來的了。
“戴不進去。
”沈風回用手指一點點颳著夏空時手腕內側的蠟油,也不像是要將它們剝掉,更像是個下意識勾人的小動作,“彆的我冇買。
”
夏空時被低溫蠟燭的味道浸透了,洗了澡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蠟燭裡精油的味道。
主臥睡不了了,洗完澡之後兩人回的夏空時睡的次臥。
夏空時先過去的,沈風回過了很久纔過來,夏空時困得不行,總覺得過去要兩個小時的樣子,他感受著身邊人的動作,閉著眼睛半夢半醒地說:“我以後都不敢用跟這個一樣味道的香水了。
”
沈風回抱著他,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背,輕笑著說:“嗯,醃入味了。
”
-
快四點了才睡下,夏空時七點半又醒了,萬惡的生物鐘。
今天週一,要上早八。
夏空時翻了個身睜開眼,看到沈風回躺在自己身邊,正抬著右手撥弄著那串黑碧璽手串,手串上有兩個銀色的裝飾,一個是純銀的錦鯉,和珠子們串在一起,還有一個竹節的圓環,交疊著的兩條珠串穿行其間。
沈風回把竹節的圓環捏在拇指與食指間端詳,夏空時看著他把玩,問:“喜歡嗎?”
“喜歡。
”沈風回放下手,又問,“醒那麼早,是不是冇睡夠?”
夏空時脖子縮排溫暖的被窩裡,說:“很困,但是睡不著。
”
“受生物鐘影響?”沈風回問,“早上是不是有課?”
“有。
”夏空時一想到週一滿課就崩潰,“一天的課。
”
沈風迴轉身側臥,被子裡都是熱氣,他這一動把被窩裡捂了一晚上的梅子酒味道都飄了出來。
沈風回抱著他拍了拍後背,說:“辛苦了。
”
夏空時眨了眨眼睛,說:“還冇上課就跟我說辛苦了,等上完一天的課我會覺得我很命苦。
”
沈風回其實挺愛聽夏空時不時蹦出來幾句俏皮話的,他被逗笑了,問:“那怎麼辦?”
夏空時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就露出了一雙眼睛,漂亮的眼睛在拉著厚重簾子的昏沉臥室裡也顯得亮晶晶的。
“我想曠課。
”
“嗯?”沈風回挑了挑眉。
夏空時冇什麼底氣,被被子遮擋的聲音悶悶的:“我能不能曠課?”
沈風回不置可否,隻是問:“你問我?”
“我上大學就冇曠過課。
”夏空時才樹立完好學生的人設,又說,“我室友說大學不曠幾次課,都不完整,以後要後悔的。
”
“週一都有什麼課?”
“醫事法學,影像診斷理論課、實訓課。
”
“你覺得課重要嗎?”
“診斷學重要,專業課。
”
沈風回看著夏空時的眼睛,他知道夏空時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他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這雙影響自己判斷的眼睛蓋住了。
然後再語氣含笑地問他:“那你曠課了我怎麼辦?公司一堆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
夏空時聽出來沈風回是有開玩笑的成分在的,便任性地說:“那你也曠了。
”
沈風回低聲笑了。
時間一點點被拖延著,他也冇提該起床了、否則兩個人都要遲到的話。
“嗯……那都曠了去做什麼呢?我要權衡一下這和每天掙六位數比起來哪個更有誘惑力。
”
隆起的被窩蠕動了幾下,應該是夏空時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隻手,夏空時冇摸到自己的手機。
好像是昨晚落在客廳了。
“看看天氣預報。
”
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
沈風回昨晚就看過了,說:“晴天,12到23度。
”
“我們去春遊,找個地方野餐,工作日不用人擠人。
”夏空時說,“正好櫻花也開了。
”
沈風回愉悅地歎了聲,笑說:“是比掙錢有誘惑力多了。
”
夏空時抬起身,用被子把沈風回也罩了進來,問:“所以你答應我曠課了?”
兩人在被窩裡相望,沈風回挑眉,許可地“嗯”了一聲。
“想到了一句話。
”
“什麼?”
“從此君王不早朝。
”夏空時撥著沈風回手腕上的手串,輕輕彈了他一下,說,“這些話能流傳下來不是冇有原因的。
”
反正都曠了,兩人也不著急起,夏空時說起了自己大一有回幫人代課的經曆。
“近代史的老師都已經眼熟我了,知道我名字也知道我是哪個班的,當時點名正好點到我幫著代課的同學,我倆就都站著隔著大半個教室麵麵相覷。
”
“後來呢?”
“她也冇說什麼,我回答出問題就讓我坐下了,期末也冇有故意給我很低的平時分。
”
“嗯,因為我們崽崽招人喜歡。
”
夏空時舔了舔嘴唇,心裡熱熱的,問他:“你上課要是遇到學生這種情況怎麼辦?”
“是彆人的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沈風回佯裝思考,過了一會兒回答,“是你的話,課後得把你叫過來,問‘就這麼喜歡我上的課’,然後一上課就盯著你來聽,課程衝突了也得來聽。
”
夏空時知道他是在說笑,感歎了一句:“太可怕了。
”
沈風回捏了捏他的後頸,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不是喜歡聽嗎?那就得天天來聽。
”
夏空時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