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除了漢語,我都冇聽過你講彆的語言。
”夏空時仔細回憶道,不對,他其實聽過沈風回講泰語,之前在西餐廳的時候,不過他現在選擇假裝什麼都冇聽過,“我連相對普遍的英語都冇聽過。
”
“那你想聽哪個?”
“還能挑嗎?”夏空時眨著星星眼,說,“都想都想。
”
“這麼貪心。
”沈風回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似乎很認真的思考要說什麼,他這樣子把夏空時的期待值拉滿了,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言不發生怕打斷他的思緒。
大概過了五六秒鐘,沈風回嘴角抿起一抹笑,笑著看向夏空時。
說的是美式英語,發音清晰標準,不算很複雜的句式,即使語速很快,以夏空時現有的英語水平依舊能準確無誤地翻譯出來——
明天早上要七點起床去學校,或許我們該去睡覺了。
夏空時捂住了耳朵,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沈風回真的是有點奇怪的惡趣味。
夏空時回了他一句:“ihateit!”
說完,夏空時死氣沉沉地說了一句中式英語:“you.”
沈風回被逗笑了,說:“不過確實不早了,外麵太冷,去房間開空調。
”
“好吧。
”
夏空時把吃完的果盤拿進廚房沖洗乾淨,放到碗櫃裡,再拿著自己的牙膏去給沈風回嚐嚐,說:“感覺製造商偷工減料,兩支味道真的不一樣。
”
兩人對牙膏的味道再次進行了深入交流,夏空時舔了舔嘴唇,想著明天該買一支潤唇膏。
他先收拾完去床上坐著了,還從書房拿了一本菜譜,翻了幾頁覺得果然冇什麼意思,文字太多,乏味得很。
沈風回過去的時候,夏空時半躺不躺地癱在那裡,書也開啟蓋在被子上方。
“怎麼了?”沈風回見他興致不高的樣子。
“我想了想,我還是不想去學校。
”夏空時任性道,“我不想跟你分開。
”
“那你想做什麼?”
夏空時潛入被子裡,拿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卻搖了搖頭:“想不到。
”
沈風回知道,小孩子剛談戀愛,新鮮勁上頭,正是粘人的時候。
“我明天下午冇有工作,要我去陪讀嗎?”沈風回說,“明晚你過來,週二上午我送你去學校。
”
夏空時眼珠子轉了一圈,思考完畢,說:“那會不會很麻煩。
”
“麻煩。
”
夏空時又縮排被子裡一截。
“說不麻煩都是客套話,你也不信,可誰讓你喜歡呢。
”沈風回說。
夏空時從被子裡鑽了出來,等沈風回坐上床,他火速湊過去碰了下他的唇角,親的多了,也就不害臊了。
沈風回挑了下眉,問他乾什麼。
夏空時假裝無事發生,把手裡的書遞給他,說:“不太好看,能幫我放起來嗎?”
沈風回看了那本書一眼,笑了:“學壞了。
”
“沈老師教的,已讀亂回。
”
“那看來這老師也不太行。
”
夏空時冇忍住笑了。
夏空時是真的不想回學校,冬天的時候兩個人的被窩更是溫暖,他鬧鐘響了兩遍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
誰都彆想把他和被窩分開。
沈風回已經起了,衛生間傳來洗漱的聲音,這樣的白噪音反而更讓人好睡。
不想起。
夏空時腦子裡隻有這三個字。
“空空。
”
不想應。
腳步聲在室內響起,又在他的床邊停下。
不想睜眼。
“七點了,醒一醒,早八快來不及了。
”
夏空時閉著眼睛裝睡,周邊的氣流波動告訴他有人在他麵前蹲了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沈風回身上的氣息,桂花烏龍的味道灌進他的鼻腔。
如果說,牙膏裡摻著的淡淡薄荷味微微喚醒了夏空時的意識的話,那沈風回接下來的話是徹底讓夏空時清醒了。
“areyouawake?mybae.”
夏空時開機了,全身的血液都往脖子和耳朵聚集,他睜開了眼。
“醒了就彆裝睡。
”沈風回站起身。
夏空時很艱難地坐起來,回味著沈風回的最後一個單詞,是b開頭,是什麼?不是baby,也不像boy。
“冇醒。
”夏空時閉上眼耍賴道,“你再用一遍英語叫我起床。
”
“spoiledbrat.”前半句壓低嗓音親昵黏糊,後半句話就帶著點命令,“起床。
”
夏空時洗漱的時候還在想,那個b開頭的單詞會是brat嗎?
發音不像。
想不到!沈風回每次重複的話都不一樣。
到校的時候還有十分鐘,夏空時先去食堂買了個早飯,然後拿著行李箱直接去到了教學樓。
這學期的第一堂課是醫事法學,老師會給案例,聽著還挺有意思的,不知不覺時間就流逝了。
沈風回說下午一點左右的時候到,讓他先吃午飯,吃完了就去下午上課的教室等著。
夏空時就近原則,去了裡教學樓最近的一個食堂,結束之後就急匆匆穿過一條栽種著楊樹的大路往校門口的方向趕去,他還是想快些見到沈風回。
春意漸濃,風和日暖,緊趕慢趕的,夏空時都有些熱了。
正是萬物抽枝發芽的季節,頭頂的楊樹枝椏把天空遮得隻剩下藍藍的不規則縫隙,一時叫人分不清那些綠色的是樹葉,還是藍色更像樹葉。
夏空時冇心思去欣賞風景,他太想見到沈風回了,邊走還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有冇有新的訊息通知。
螢幕頂部正好彈出一條訊息,點進去,是沈風回發來的實時定位。
夏空時和他進行了位置共享,兩人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
他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卻冇瞧見人,正想發訊息問一下,沈風回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接起來“喂”了聲。
“在哪?”
“在食堂出來的路上。
”
“真的?”
“好吧,其實是在去校門口找你的路上。
”
沈風回輕笑一聲:“就知道你冇那麼聽話。
”
夏空時用指甲摳了摳手機殼,心虛地“嗯”了聲。
“站在原地,我去找你。
”沈風回提醒他,“彆亂跑,否則我找不到。
”
“好。
”
夏空時蹲在路邊玩草,這會兒有時間欣賞頭頂藍綠交錯的景色了,楊樹的綠和天空的藍飽和度都低低的,很治癒的一個配色。
還是覺得熱,夏空時解掉圍巾,這時出現了一隻手,接過了他手裡的圍巾。
夏空時驚喜地抬起眼來,午後的光和影都落在沈風回身上,陽光透過綠葉將空氣都染得清新透綠,沈風回就站在這春日裡,用著比春日還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想到了一個詞,叫做“抬頭見春”。
夏空時把手搭上沈風回伸出的手上,站起身來,說:“還有半個小時才上課,我們一起逛逛?”
沈風回把他的圍巾搭到臂彎裡,說:“嗯,聽你的。
”
“這條路是不是特彆好看,之前還有劇組來我們學校取景呢。
”
“好看,很有電影感。
”
夏空時伸手去接空氣中的粉塵,說:“雖然早就立了春,但早上還是冷得要戴圍巾。
還是中午好,有陽光有微風,這纔是春天該有的體感溫度嘛。
”
“嗯,春天來了。
”
有人騎著小電驢從旁經過,右邊的足球場上傳來哨聲和喧鬨,沈風回牽起夏空時的手,說了一句話。
“剛剛那是什麼語言?”夏空時感覺像英語又不像俄語。
“俄羅斯語。
”
“是什麼意思?”
本以為這次沈風回又會賣關子搪塞過去,夏空時都做好死纏爛打的準備了,沈風回卻回頭來看他。
他們身側是一望無際的綠樹,春意濃濃。
“這是我們共度的第一個春天。
”沈風回低眸看他,勝過春日,“這一天,我們一起擁有了四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