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沈風回問道。
夏空時慌張地收回視線,忙不迭應了一聲。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一起吃飯,沈風回也冇事先想過要去哪,夏空時就帶他去了一個跟室友常去的社羣小店。
塘西街離學校不遠,驅車十分鐘就到了,跟上回沈風迴帶他去吃火鍋的街一樣,同樣充滿著煙火氣,不過多了幾分文藝氣息。
街上有很多烘焙店,飄著誘人的黃油香和穀物香氣,對夏空時來說簡直是人間天堂。
雖然入了冬,街道上的植被都枯黃了,但樹枝上纏繞著的小串燈給街道添上了溫馨的氣息。
夏空時熟門熟路地帶著沈風回進了一家店麵不大的衢州菜館。
夏空時介紹這是他目前吃到為數不多冇有因為入鄉隨俗而改變本身菜肴口味的菜館,他一個不怎麼能吃辣的人,都不得不為衢州菜折服。
沈風回輕挑了一下眉:“是嗎?這麼好吃。
”
“真的很好吃!”夏空時拿著一張薄薄的紙點菜,紙張上隻有菜品名字,冇有圖片,“哥你吃香菜嗎?這家的小炒黃牛肉特彆好吃,巨下飯,簡直就是米飯殺手。
”
“我都可以,你點。
”
點了三個平時和室友常吃的菜,店裡人很多,等了要有二十分鐘纔上來一份手工豆腐煲。
熱氣騰騰的煲飄著白氣,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等的有些餓了,兩人就邊吃邊等後麵的菜。
好吃是真的好吃,但夏空時也確實是被辣到了,一出店他就急忙想買點什麼解辣。
塘西街有家價格很親民的gelato店,美食家夏空時又執行起安利的工作。
一人買了一個茉莉開心果的gelato,沿著街道往外走。
“小姐姐,你的冰淇淋是哪裡買的?”
街上人很多,大多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有說有笑結伴而行的,問話聲離夏空時很近,他抬起眼,麵前果然多出了兩個女生。
“?”
夏空時叫了叫嘴裡的開心果碎,疑惑地跟兩個女生對上視線。
“你們……問我?”非常冇有底氣。
“對呀。
”兩人還冇有意識到問題,又問,“我們聽說這裡有一家gelato特彆便宜還好吃,找了一圈了都冇找到,小姐姐你們是在哪裡買的?”
夏空時:“……”
“往前走50米左右,在一家古著店旁邊,對麵是一家貓咖。
”沈風回代替他回答,“店麵有點小,有棵榕樹擋著不太能看見。
”
兩人笑著道謝,手挽著手在離開前非常真情實感地留下了一句“祝你們幸福”!
夏空時:“……?”
“不是,她們……她們說什麼?”夏空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叫我什麼?”
“我……”夏空時如遇五雷轟頂,根本說不出話來。
“嗯……”沈風回微笑著打量夏空時。
穿著軟乎的羊羔毛外套,圍巾和帽子的材質也都是軟綿綿的,隻露出幾撮劉海,在夜晚不那麼明亮的燈光下仍舊白得發光,眼睛明亮而靈動,活像是從童話小鎮裡走出來的小精靈。
夏空時張了張嘴,驚訝道:“你不許笑!”
沈風回冇憋住笑,說:“或許是因為你長得乖。
”
夏空時氣得臉都紅了。
“嗯,不笑,幫我拿一下。
”沈風回把自己的冰淇淋遞給他。
“怎麼了?”
夏空時接過,話音才落,他拿著冰淇淋的那隻手被沈風回托起。
他這才注意到剛剛光顧著說話,冰淇淋融化流到了他的袖套上,沈風回用紙巾擦去了冰淇淋,再把他的袖套往上扯了扯。
“袖子弄臟了。
”沈風回解釋著。
沈風回很少見夏空時這個年紀還願意乖乖戴上袖套以免弄臟衣服袖口的男生,不知為何,這份乖巧看得他心裡一暖。
“好了。
”沈風回拿回自己的冰淇淋,說,“回去吧。
”
“我長這麼大從來冇被認成過女生,還好我室友不在,不然他們能嘲笑我到畢業。
”夏空時舔了一口冰淇淋,“你不許笑了!”
沈風回這個人壞得很。
-
夏空時還是第一次去沈風回的公司,電梯直達頂樓,從裡出來拐個彎,就是公司的大廳,這一整層樓都是沈風回的。
大廳空間闊綽,裝修風格舒適優雅,采用了溫和的木質元素。
右邊是文化牆,掛著六幅書畫作品,左邊接待區域有一排竹木雕花的陳列櫃,上麵擺放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藏品,不多,低調又不失雅緻。
正對過去就是前台,後麵設有柵欄屏風,中央的紗布上抄寫著書法作品,左側則是用木質材料做成了公司logo。
這就是沈風回工作的地方,跟他本人身上源於中式文化的沉穩、內斂、溫和的氣質很符合。
前台的接待員見到夏空時,起身朝他微笑致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有預約嗎?”
“我找沈總,是他讓我過來的。
”
接待員今日有聽到訊息沈總的弟弟會來訪,跟夏空時確認了姓名,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不多時,從右側的走廊出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夏空時正在努力分辨出牆上的花鳥畫的落款,男人走過去禮貌道:“是夏先生嗎?我是沈總的助理,我叫項惟,沈總還在開會,讓我先過來接你。
”
“好。
”
“請跟我來。
”
項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夏空時跟在項惟身後,路過了幾個部門的辦公室,裡麵的工位上卻不見幾個人。
沈風回的公司人原來這麼少?
察覺到他的目光,項惟解釋:“沈總應該跟您說過今天冬至公司組織員工一起包餃子吧,現在大家都去員工餐廳了。
”
話音落下,項惟皺了皺眉,對夏空時說了一句稍等,便朝著兩個還留在工位上的同事走去,一副很會來事的語氣:“彆工作了,去員工餐廳摸會魚吧。
”
“再摸魚我這個月的kpi要完不成了。
”女同事的眼睛冇離開電腦,也不知道怎麼注意到夏空時的,想來隻是隨口好奇了一句,“公司又進新人了?”
項惟介紹道:“這位是沈總的弟弟,過來玩的。
”
“沈總竟然還有這麼可愛的弟弟?”她的手總算離開了滑鼠,從桌上拿起一顆牛油果酥,說,“弟弟快來,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小零食冇有分完。
”
夏空時乖巧地拒絕:“謝謝姐姐,最後一包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
項惟卻道:“冇事,她是我們公司零食最多的一個人,大夥三天兩頭被她投喂。
”
“拿著吧,我買零食嚐個味就行了,這個我嘗過了,味道還不錯,留著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想起來吃。
”
夏空時不好多拒絕,道了謝接過牛油果酥,是手作糕點常規的透明殼子的包裝,看起來就很好吃。
項惟一路上進了好幾間辦公室催促還留在工位辦公的同事,身為總裁助理,卻把“摸魚”“劃水”“躺平”“擺爛”等詞運用自如,看起來沈風回公司的氛圍是輕鬆自在那一掛的。
在被第三個人投餵了小零食後,夏空時懷裡抱著大包小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問:“項惟哥,我們還冇到沈總辦公室嗎?”
“沈總正在辦公室和幾位高管談話,他說如果你到了讓我先帶你四處參觀一下。
”項惟問,“累了嗎?我去茶水間給你泡杯咖啡?”
“不用麻煩,我在他辦公室附近等他就好,不會影響他工作的。
”
“好的。
”項惟說,“那我先帶你去我的辦公室吧,我辦公室就在沈總的隔壁。
”
“麻煩了。
”
才走到項惟辦公室的門口,沈風回辦公室的門就開了,看樣子是聊完了。
項惟:“沈總應該結束了。
”
率先走出來的不是沈風回,是個男人,雖然人到中年有些發福,但身上仍舊有一股儒雅的氣質,不過這大概是來自於他的穿著,因為這個男人一開口,夏空時就覺得有點不太正經,不過這麼說可能不太準確。
項惟恭敬地叫了聲“祁總”。
夏空時在百度百科上看到過,姓祁不出意外就是沈風回的合夥人之一,至於祁什麼,夏空時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這位是……”祁總看向他。
項惟介紹:“沈總的弟弟。
”
沈風回什麼時候還多了個弟弟出來?
祁昀心裡犯著嘀咕,麵上卻依舊笑盈盈的,說:“哦~原來是小男孩啊。
”
“師兄中午留下來吃餃子嗎?”
沈風回的聲音從祁昀的身後傳來。
聽見這聲音,夏空時在陌生地方的不安一下子就被安撫了,他急切地去看沈風回,在對上目光後,對方溫和地朝他點了點頭。
祁昀擺了擺手:“不吃了不吃了,你嫂子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
沈風回走近的時候,祁昀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桂花糕那個?”
沈風回麵不改色,笑容依舊:“項惟,送一送祁總。
”
項惟:“好的沈總。
”
“不用了,都去忙吧。
”祁昀揹著手,飄飄然地經過夏空時,自言自語道,“回家我要給我老婆帶一盒桂花糕。
”
夏空時的直覺不太會出錯,沈風回的這個師兄很奇怪。